崔淙聿白衣锦袍,缓步行至内室,婢女嬷嬷们见太子来了,纷纷自觉噤声,躬身垂首退了出去。
魏姝哭的嗓子都哑了,鼻子抽抽噎噎的,也不肯撩开一丁点被褥。
哭了半晌,见周围寂静无声,又开始害怕起来,裹成蚕蛹的她颤着声音问:“……有人吗?”
无人应答。
魏姝开始慌了:“来人啊,我害怕……”说完,又将被褥裹紧了,整个人都贴靠在床角落里。
崔淙聿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似乎很享受眼前少女这副可怜模样。
等欣赏够了,他才温声开口,眉眼温柔。
“不是找皇兄吗?怎么皇兄如今来了,皇妹倒是躲着不见了?”
甫一听见崔淙聿的声音,魏姝又惊又喜,立马掀开被褥去瞧。
果真是皇兄。
“皇兄,我好害怕。”魏姝朝他张开双手,樱唇紧抿成一条线,强忍住满腔的委屈情绪。
想要抱抱,想要安慰。
此刻的她像只炸了毛的狸奴,因着哭过,脸颊上泪痕明显,头发也乱糟糟的。眼尾猩红一片,眼眶还湿润着,似有泪珠准备夺眶而出。
崔淙聿忍俊不禁,轻笑出声。
连日来的疲惫因她消散不少,崔淙聿神情也放松许多。
许是觉得魏姝有趣,想着陪她玩玩也不错,便朝床榻走去。
刚坐到床榻边,魏姝就忙不迭地钻进他怀里,一双柔夷紧揽住崔淙聿的腰不放,将脸也埋进他肩颈里。
“皇兄。”她声音娇软,因哭过,带着沙哑。
崔淙聿身子一僵,仍是没能适应与人这般亲密接触。
但他很快又放松下来,薄唇一扬,眼里却无波无澜。
“听闻你近日时常梦魇,可是害怕了?”
崔淙聿低头垂目,看着魏姝披散及腰的如瀑长发。
他想到了自己幼时猎过的一只雀鸟,羽毛也是像这般柔顺飘逸。
他边说,边轻轻拍了拍魏姝的后背,似在安抚。
魏姝仰起头,埋怨:“皇兄你好些天都没来看过我了,我好想你。”
说着又将脸埋在他胸膛,闷闷地:“我好害怕,不敢一个人睡。”
“皇兄今晚能陪我一起睡吗?”她问的小心翼翼,生怕他拒绝。
崔淙聿叹了口气,语气宠溺:“好,今晚皇兄陪你。”
他又说:“是皇兄的错,这段时日疏忽了你。等过两日咱们便离开康郡,启程回上京好吗?那里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保准姝儿会喜欢。”
“或许到时候,姝儿便不会再梦魇了。”
离开康郡去上京?
魏姝两眼迷茫,她对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包括这个自己从小与母亲生活过的康郡,她也一点都没有印象。
眼下听闻崔淙聿说,要带自己去另外一个陌生的地方生活,她也没有多大的不舍或是难过。
自从自己醒来后,第一个看见的人便是崔淙聿,她当时觉得他长得可真是好看啊,特别是笑起来时眼睛闪闪的,像是装了天上的星星一般耀眼。
如果可以的话,魏姝想将天上的星星摘下来送给皇兄。
“只要是和皇兄在一起,姝儿就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