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如今西北军权旁落,朝中人人窥伺,企图将其据为己有,暗生异心。
而又深知魏家与西北军的深厚联系,早在崔淙聿启程返回上京之时,崔恒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了他的举动。
只是魏姝身份特殊,崔淙聿身为太子,一国储君权柄甚重,若是再将魏姝放在他身边,岂不是等于连西北军也都间接归于他的掌控之下。
他是老了,又不是死了。
崔恒深谙帝王之道,即便是自己的血脉,面对滔天权势与无尽江山,仍是不得不防备忌惮。
“太子说的在理。”崔恒笑道:“只是魏氏孤女身份特殊,你又是一国储君,将她安置在东宫,长久下去不□□言蜚语四起,总归是不妥的。”
崔淙聿早就知晓,崔恒断不会同意把魏姝放在他的身边,回京之前他心中早已想好应对之策。
他向来给人一副谦和有礼、温润如玉的模样,任谁见了,都只当太子崔淙聿是心性纯良的储君,待人宽和,温润无害。
可少有人能窥见,在那温和皮囊之下,藏着的极深的隐忍与城府。
他素来懂得收敛锋芒,看似与世无争,实则步步筹谋,心思缜密滴水不漏。惯于不动声色之中布局,暗中收拢人心,隐忍蛰伏,静待时机。
面上从不显半分野心,却早已将朝堂局势、人心利弊算计通透,于无声处搅动风云,只为稳固权柄,达成心中所求。
“父皇,此事儿臣也早有考量。只是……”崔淙聿顿了顿,面露为难,“受人之托,不得不忠人之事。”
他自袖中取出一封书信,呈上。
静候一旁伺候的张徳忠会意,拿了信件呈交给崔恒。
这信是太子要赵桓亲笔写下的。
信中内容只此一件事,恳请太子崔淙聿照拂魏崇远之女魏姝。
看完书信上的内容,崔恒眉间一片郁色笼罩,他缓缓将书信放至桌案,浑浊双目定定的直视着崔淙聿,周遭气氛骤然肃穆。
崔淙聿却仍是温和儒雅模样:“父皇,如今魏姝失了记忆,把过往完全忘记,还将儿臣误认成兄长。儿臣提议,不如父皇将镇国大将军魏崇远之女魏姝,封为公主。一来,因着有皇家庇护,天子威仪,那些暗中觊觎西北军权之人也会收敛些,不敢轻举妄动。”
“二来,西北军权也可名正言顺的归于皇室所有。”
崔淙聿从御书房出来,还未行至东宫,皇帝封魏姝为公主的旨意就传遍了上京各个角落。
崔淙聿步履从容,不远处依稀可见东宫巍峨殿门,却看到一众宫娥内侍仍候在两旁,不禁有些疑惑。
见太子回宫,宫娥内侍们纷纷垂首敛目行礼。
环顾四周,不见那抹娇小身影。
他俊眉蹙起,含着愠怒:“魏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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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崔淙聿离开之后,乘着魏姝的马车径直往太子东宫驶去。
只是或许是舟车劳顿,路途辛劳,水土不服的缘故,魏姝忽然胃里一阵泛酸,头晕呕吐起来。
随行婢女见状,生怕魏姝有个好歹惹得太子怪罪,忙不迭停了车舆,将她扶至一处树荫下缓缓。
经过这片刻休息,呼吸了些清新空气,又饮了清水,吃了些糕点,身子这才缓了过来,原先魏姝煞白的脸色也变得有了些气血。
“这儿离东宫还有多远?”她喘匀气息,柔声细语。
婢女回复拐过两个弯,再经过一个小花园就到东宫了。
他们一行人走的是小道,因为魏姝身份,为了避开宫里众人,特意并未选择走大道。
虽有些偏僻,但路程上花的时间更短,也没多少人打扰。
魏姝坐马车坐得屁股疼,想着正好没多远便是东宫,于是决定步行前往。
只是走到廊庑拐角处时,却从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传来了断断续续的求饶声与哭声,还夹杂着几声凌厉的怒骂。
魏姝有点好奇,便走近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何事。
没想到却恰好看见一个粉衣姑娘被两个嬷嬷死死按住,身上都是鞭痕,血染红了粉衫裙。她气息虚弱,却仍边哭边向面前盛气凌人的红衣女子求饶。
眼看着再打下去就要出人命了,可那红衣女子却丝毫不见收手,反而继续扬起手里的鞭子往那姑娘身上狠狠抽去。
身体的反应比脑子要快,魏姝跑过去一把抱住她,将人护在身下,硬生生挨了一鞭子。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