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桓常年征战沙场,是惯舞刀枪的粗人,素来不懂女儿家精致细腻的喜好,往年送来的贺礼,多是金玉珍宝,只求贵重体面。
可这支簪子截然不同,蝶翼温润精巧,簪身之上细细镌刻着她的名讳,侧边还琢着几句平安顺遂的吉祥祝语。
字迹质朴工整,带着几分刚劲笨拙,分明是他亲手刻制而成。
寥寥数笔,千里心意。
魏姝心头骤然一暖,眼底的落寞散去大半,满心都是感动。当即唤来砚秋,小心翼翼将这支簪子妥善收好。
除却赵桓的心意,清晨时分,崔昭宁也特意差宫人送来了贺礼,是一个她亲手绣的香囊。
夜色渐深,宫外的丝竹欢笑声依旧络绎不绝,足以想见宫宴仍旧热闹鼎盛。
殿内药香淡淡萦绕,方才饮下的汤药渐渐起效,催得魏姝眼皮沉重,昏昏沉沉,困意阵阵翻涌上来。
她浑身疲软,脑袋昏沉欲坠,几乎要沉沉睡去,却硬是凭着一丝执念强撑着精神,不肯合眼安寝。
砚秋立在一旁看着心疼,轻声软语劝慰:“公主,夜深露重,您风寒未愈,身子吃不消,还是早些歇息吧。”
魏姝轻轻摇了摇头,乌黑的眼眸凝着一丝执拗,软糯的嗓音带着未散的倦意:“今日是我的生辰,也是我的及笄日,皇兄早先来信让裂影交给我,他答应过我,说今日会回来给我过生辰的。”
崔淙聿得胜回朝,刚好赶在了元日,清晨就到上京,只是被皇帝崔恒召去御书房,而后又被接去了宫宴上。
魏姝根本没机会见一面自己的兄长。
砚秋看着她执着的模样,知晓太子在公主心中分量极重,终究不忍再劝,只得默默侍立一旁。
殿内静谧无声,唯有烛火轻轻摇曳,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从容的脚步声。
魏姝眸光骤然一亮,所有的困意瞬间消散殆尽,她抬眸望向殿门,待看清来人时,眉眼瞬间绽开清甜明媚的笑意,扬起软糯欢快的声音:“皇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