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燃着地龙与暖炉,暖意融融,与外面的天寒地冻截然不同。他径直拉着她走到软榻边坐下,眉头始终微蹙,不等魏姝反应,便抬手轻轻挽起她宽大的衣袖。
直到此刻,魏姝才后知后觉察觉到手臂上传来的刺痛。
方才心神紧绷,手肘内侧被树枝剐蹭出的擦伤竟毫无知觉,如今身处暖室,痛感一点点清晰起来。
细腻的肌肤上磨出几道浅浅的伤口,殷红血珠正慢慢渗出来,看着格外惹人心疼。
她下意识地蹙起秀眉,倒抽一口冷气,细碎的痛呼溢出唇边。
崔淙聿一早便看见了她的擦伤,从腰间取出一小罐随身备好的止血药膏。
他指尖修长,动作轻柔细致,蘸取药膏后,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她的擦伤处。
“现在知道疼了?方才攀树逞能的时候,怎么不想着会受伤?”他侧眸瞥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听着严厉,动作却温柔至极。
魏姝缩了缩胳膊,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笑意,仰头望着他:“今日真的多谢皇兄了,若是你没有及时赶到,抱住了我,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皆是同时一怔。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再次静止。
脑海里不约而同地浮现出柔软的唇瓣意外蹭过他温热的侧颈。
那一瞬间的触碰短暂却清晰,像是一粒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两人心底漾开层层涟漪。
崔淙聿涂抹药膏的动作骤然一顿,指尖僵在她的肌肤上。
魏姝羞得耳根发烫,慌忙偏过头,目光四处躲闪,不敢再看向身侧之人,一颗心砰砰直跳,连呼吸都变得轻浅紊乱。
从前以为他们是兄妹的时候,许多亲昵触碰魏姝都没感到有什么。
如今知晓不是兄妹后,倒是多了数不清的局促与羞涩。
我这是怎么了?
魏姝想。
殿内暖香袅袅,气氛微妙又暧昧。
崔淙聿望着少女泛红的侧脸、局促躲闪的模样,眸色微动,方才心底的异样心绪再次泛起,嘴角却几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神色恢复从容,继续耐心地为她上药。
药膏敷匀之后,他又取来干净的细白纱布,一圈圈仔细缠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轻轻咳了一声,打破殿内凝滞的气氛,语气恢复如常的温和叮嘱:“这几日伤口切勿沾水,穿衣动作也轻些,莫要蹭到患处,仔细养护。”
“嗯,我都记住了。”
魏姝慢慢收回自己的手臂,将衣袖轻轻拉下,遮住包扎好的伤口。
她悄悄抬眼偷瞄了崔淙聿一下,见他神色平静,心中的羞赧稍稍褪去,却依旧不敢久视,只垂着眼帘,小声应下话语。
崔淙聿似乎觉得魏姝这副模样甚是可爱,眼神温柔的凝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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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可是真的?”
淑贵妃骤然抬眼,语调微微上扬,压抑不住的激动与狂喜,完全没了往日的端庄雍容。
她原本闲适倚靠在软榻上的身子微微前倾,眸光骤然亮起,指尖下意识收紧,难掩心底的激动和兴奋。
方才暗卫伏地禀报,将今日东宫之中太子与魏姝二人那暧昧的举动尽数回禀。
这些时日,她一直派人紧盯东宫动静,企图抓到把柄,没想到真如她所料,魏姝和崔淙聿果然有点什么!
她心中积压许久的算计与这些日子的郁气瞬间尽数消散。
待暗卫话音落定,淑贵妃先是一怔,随即低低放声大笑,笑声轻快又阴诡,在寂静的殿宇中缓缓回荡。
她缓缓敛了笑意,眼帘半垂,眼底褪去所有喜色,只剩翻涌的狡黠和狠戾。
指尖朝前面的人轻轻一挥,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去,把这件事悄悄散播到宫里各处,再传些风声到朝臣耳中。”
“哦对,也散播到坊间里去,最好闹得人尽皆知才好。”
话音微顿,她眸光一厉,细细叮嘱道:“切记手脚干净,做得隐蔽周全,半点痕迹都不能留下,绝不能让人查到是本宫所为。”
“奴才遵命。”暗卫俯首应声,躬身悄然退离殿中。
殿内重归静谧,窗外微风轻拂帘幔。
淑贵妃抬手捏起白玉茶盖,指尖慵懒地拨弄着杯中浮沉的嫩绿茶沫,眉眼间噙着一抹凉薄的笑意,一副坐等好戏开场的悠然模样。
轻呷一口,她唇角弧度更深,心底冷笑连连,轻声呢喃:“太子殿下,你几次三番坏本宫好事,本宫都还没来得及好好‘答谢’你呢,如今本宫特意为你准备了份大礼,希望到时候你能满意。”
淑贵妃轻掀眼帘,冷嗤:“你可不要让本宫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