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半昏迷的女人恢复了一点神智，塞拉菲娜比惊喜更先涌上来的是惊吓。

她几乎是立刻伸手去捂女人的嘴，可惜还是慢了一步。

低低的痛吟在这车厢里造成的效果无异于直接炸了颗手雷。

三双探照灯一样的眼睛沿着巴士过道一一掠过，最后钉在半蹲在地上、仍保持着触碰伤者姿势的塞拉菲娜身上。

“哟，这还有个挺热心的。”狐狸笑了，“外地来的？哥谭第一课——别多管闲事。”

塞拉菲娜咬紧牙关，她慢慢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威胁。

“把那个妞弄过来。”狐狸面具朝她抬了抬下巴。

罗宾试图出声制止:“喂你——”

狐狸面具把枪抵上旁边人质的太阳穴，威胁的意味一览无遗。

一只手粗暴地抓住她的上臂，把她从地上拽起来。塞拉的背脊撞上旁边的座位，发出一声闷响。

劫匪把她夹在手臂和刀之间，她甚至能感受到廉价烟草和过期口香糖的味道。

她被交接给了狐狸面具，他一把拽住塞拉菲娜的衣领扯过来，颈侧的弹簧刀换成了太阳穴旁冰冷的枪口。

“警察马上就到了，别动。”罗宾不知道是对谁说。

车厢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半。

狐狸面具突然笑了。那种笑不是真的觉得好笑——是那种“我该怎么办我**也不知道但我得做点什么”的笑。

他激动的声音里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罗宾，我知道你们这群蝙蝠怪人总是想救人，那么你看看她呢！”

“这个热心的外地女孩，刚才还在给被我们打伤的人急救呢，她还未成年，你难道就忍心看她去死吗！”

提姆的视线在女孩苍白的脸上停了一瞬，她拥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

提姆想，这双眼睛不该在这里失去光彩。

塞拉菲娜沾满血的手一只搭在狐狸面具的手腕上——她不是故意的，只是拽抓过来的时候下意识抓住了支点——塞拉菲娜能感觉到他狂乱的脉搏在指尖下跳动，每分钟至少一百二十次。

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紧紧扣住她的肩膀，用力到塞拉毫不怀疑自己的肩膀青了。

他在害怕。

害怕警察？别逗人笑了，监狱可是个相比起来轻松的去处。

塞拉菲娜知道他在害怕什么，害怕已经注定的失败会让他被赶出假面帮，害怕自己被黑面具随口一句话处理掉，更害怕即将到来的——蝙蝠侠。

在哥谭，戴上面具的不一定都是疯子。有些人只是走投无路。

“放了你手里的女孩和车上的人。”罗宾说，语气里这一次出现了一点别的东西——不是威胁，更像是……一个最后的台阶，“把枪放下，双手抱头，走出去。我给GCPD打电话，你们进去蹲几个月，出来重新做人。黑面具那边——监狱比他好说话。”

沉默漫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然后狐狸面具动了。他选择把枪更紧地压在女孩的太阳穴旁。

“你，退后！退到车门外面去！给我一辆车！加满油！”

他的声音破音了。

提姆没有动。

耳麦里蝙蝠侠低沉的声音响起，而他的眼睛越过狐狸，和女孩的目光撞上了。

本意是安抚一下可怜的人质，但在他关切的目光中，那双金色的眼睛却突然一闪而过一点笑意。

诶？

紧接着提姆就看见这位弱小无辜的人质一手搭在劫匪手腕上，一手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蝙蝠镖！

诶？！

提姆还在震惊，人质已经开始用嘴型倒计时了！

3、2、1——

玻璃的碎裂声与破空声同时响起，巨大的蝙蝠黑影降临在狭小的车厢内，落地就直接触发了两名拿刀劫匪的击倒效果。电光火石间，提姆看见女孩用蝙蝠镖划伤了狐狸面具拿枪的手，下意识把卡里棍朝对方的脸上扔了过去。

女孩偏了偏头，卡里棍擦着她的发丝飞过，正中靶心！

芭芭拉在麦里吹了声口哨：【好配合！】

至此，三位劫匪全部倒地。

————

把三名劫匪移交给姗姗来迟的GCPD，再把伤者送上救护车，最后归还车上乘客的财务并疏散人群。

罗宾做完以上所有善后工作后，看着手里仅剩的钱包和手机，是一个黑色的猫耳钱包，怪可爱的——这是那位令人惊讶的人质小姐的。

提姆擦了擦钱包上沾的灰，打算去物归原主。

不远处，那位小姐正在和蝙蝠侠交谈。

或许他应该等他们聊完再过去？

————

“好久不见，蝙蝠侠。”

塞拉菲娜眉眼弯弯地看着面前这个十几年仿佛毫无变化的大只人类。

她现在心情还不错，回哥谭的第一天就遇见了蝙蝠侠和罗宾，怎么不算一种幸运呢？

蝙蝠侠先是微微点了点头以示回应，然后顿了顿，开口：“……你不应该那么做。”

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布鲁斯老爷，我并不认为这是对一位久别重逢的小淑女打招呼的方式。】

“你是说救人，还是打人？”塞拉歪了歪头。

“都。”

一如既往地言简意赅。

“可是当时你送我蝙蝠镖本身就是用来防身的呀，我只是让它发挥了应有的作用。”塞拉菲娜肯定地说，“至于救人——你就当我跟你学的吧。”

“塞拉……”蝙蝠侠有些无奈地皱眉，他还想再严肃地说点什么，却被很了解他的女孩直接截停。

“STOP!”塞拉菲娜知道再说下去自己又得道歉了，连忙转移话题。

正在这时，罗宾拿着她的钱包手机过来了。

初见时的疑惑再次涌上心头。

塞拉菲娜看着熟悉的制服和不熟悉的眼神，喃喃道：

“……新罗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