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城市还未彻底褪去深夜的静谧,薄薄的晨雾笼罩着街巷,微凉的风透过落地窗的缝隙,轻轻拂进整洁雅致的客厅。一室安静里,一阵清脆又规律的手机闹钟铃声骤然划破沉寂,温柔却执拗地反复响起,打碎了一室安稳的睡梦。
卧室柔软的大床上,薛敏睫羽轻轻颤了颤,疲惫的意识在铃声的反复拉扯中缓缓回笼。她微微掀开沉重的眼皮,眼底蒙着一层刚睡醒的朦胧水雾,宿醉过后的后遗症尽数袭来,太阳穴突突地发着闷胀的钝痛,脑袋昏沉沉的,像是灌了沉甸甸的铅,浑身带着一股慵懒疲软的无力感。
昨夜和沈梓心小酌对饮的画面零碎地浮现在脑海边缘,却模糊得不成章法,她只记得酒液入喉的微醺滚烫,记得晚风温柔,其余的种种细节,尽数淹没在醉意里,半点回想不起来。
薛敏缓了好几秒,才勉强撑起疲惫的身子,背脊离开柔软的床垫。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指尖轻轻按压着酸胀的太阳穴,动作缓慢又慵懒,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倦态。赤脚踩在微凉的实木地板上,细碎的晨光透过纱帘落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她脚步虚浮、迷迷糊糊地转身走向独立卫生间,步子还有些许未散尽的踉跄,显然昨夜那顿酒,着实让她伤了精神。
卫生间的灯光骤然亮起,暖白的光线铺洒开来,驱散了晨间的昏暗。薛敏拧开水龙头,微凉的清水汩汩流出,她掬起一捧冷水扑在脸颊上,刺骨的凉意瞬间冲刷掉大半睡意,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些许。水珠顺着她白皙的下颌线缓缓滑落,滴落在干净的台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拿起洗漱用品,慢条斯理地刷牙、洗脸,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晨间的慵懒。看着镜中眉眼清秀、眼底还藏着淡淡疲惫的自己,薛敏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暗自懊恼。平日里她酒量向来稳妥,应酬饭局从不会失态,偏偏昨夜和沈梓心小聚,一时兴起就失了分寸,愣是喝到断片,如今落得个头昏脑胀的下场,属实得不偿失。
简单收拾完毕,她擦干脸颊的水珠,转身走出卫生间,径直走进衣帽间。抬手取下挂在衣架上的一身简约通勤便衣,浅灰色的针织体恤配黑色修身休闲裤,款式简约大方,干净又利落,适配日常上班的松弛氛围。
她熟稔地换上衣服,随手将微乱的长发简单梳理整齐,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褪去了睡后的慵懒,多了几分刑侦队长独有的沉稳干练,只是眼底未散的倦意,依旧藏不住昨夜醉酒的痕迹。
收拾妥当,薛敏抬步走向客厅。刚转过玄关隔断,一股温热浓郁的烟火香气便扑面而来,淡淡的面包奶香混着煎蛋的醇厚气息,温柔地填满了整个屋子,驱散了晨间所有的清冷。
客厅通透明亮,落地窗外的晨雾渐渐散去,天边泛起浅浅的日光,温柔的晨光洒落室内,落在实木餐桌与干净的橱柜上,暖意融融。薛敏抬眼望去,一眼就看到了开放式厨房前忙碌的身影。
沈梓心身着一身宽松柔软的米白色家居服,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鬓边,温柔又随性。她身姿挺拔优雅,正低头有条不紊地收拾着早餐,修长白皙的手指端起温热的餐盘,动作轻柔细致,一举一动都透着温润的气质。
听见身后传来的轻微脚步声,沈梓心不用回头便知道是薛敏出来了。她动作优雅地将最后一盘煎吐司摆放在原木餐桌上,餐盘轻轻落在桌面,发出一声细微轻响。随后转身拿起一旁早已温好的纯牛奶,拧松瓶盖,径直走到薛敏面前,将温热的牛奶递到她手中。
薛敏下意识抬手接过,温热的触感透过玻璃瓶传来,顺着掌心蔓延至四肢百骸,熨帖了宿醉过后浑身的寒凉与疲惫。
而沈梓心自己则拿起桌边一杯冒着淡淡寒气的黑咖啡,指尖握着冰凉的杯壁,红唇轻轻抿了一口醇厚微苦的咖啡,抬眸看向眼前的薛敏,眼底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戏谑,语气清淡却带着明显的揶揄:“快吃吧,趁热吃完赶紧去上班,今天周一,市局事情多,别迟到了。”
清晨温柔的光线落在沈梓心精致的眉眼间,柔和了她平日里清冷的学者气质,多了几分居家的温柔缱绻。
薛敏握着温热的牛奶瓶,指尖微微蜷缩,看着桌上摆放整齐、色香味俱全的早餐,金黄酥脆的煎吐司、溏心恰到好处的煎蛋、搭配着新鲜的小番茄,简简单单却无比用心。她心头瞬间涌上一阵不好意思的暖意,耳尖微微泛上淡淡的薄红。
她微微低下头,抬手有些局促地捏了捏自己的后脖颈,眉眼间带着几分窘迫的笑意,语气温软又疑惑:“你今天怎么突然想起给我做早饭了?平时你都起得比我晚,很少这么早起忙活。”
沈梓心闻言,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双臂轻轻环在胸前,身姿慵懒地倚在餐桌边,清澈的眼眸定定地看着面露局促的薛敏,眼底的戏谑更浓了几分,语气带着淡淡的阴阳怪气,却无半分恶意,满是熟人之间的调侃:“还能为什么?自然是怕某人宿醉醒来头疼反胃,浑身不舒服,没人照顾。”
她顿了顿,眸光落在薛敏依旧带着倦色的脸上,继续轻声打趣,字字句句都戳中薛敏昨夜的糗态:“要我说,某人明明酒量一般,偏要逞强学人家对瓶吹。我本来只是提议小酌几杯、浅尝辄止,结果倒好,我这个提议对酌的人全程清醒,半点没醉,倒是你,硬生生把自己喝得烂醉,直接趴过去了。”
昨夜醉酒断片的画面零碎地窜进薛敏的脑海,模糊的记忆里好像确实是自己主动拼酒,最后失态收场。被沈梓心这般直白调侃,她愈发窘迫,脸颊微微发烫,连忙抬头辩解,语气带着几分不服输的倔强:“其实我酒量没那么差的!”
她挺直腰背,努力维持着自己刑侦队长的体面,硬着头皮逞强:“昨天就是状态不好,纯属发挥失常!下次,下次我肯定调整好状态,一定把你喝趴,让你再也不敢调侃我!”
看着她嘴硬逞强、耳根泛红却强装镇定的可爱模样,沈梓心眼底的笑意愈发深邃温柔,却也不拆穿她的逞强,只是顺从地点点头,重新端起咖啡杯,浅浅抿了一口,语气敷衍又纵容:“好好好,我记住了。我就静静等着,下次看你怎么把我喝趴。”
语气里满是纵容的无奈,温柔得不像话。
两人并肩坐在餐桌前,安静地吃着早餐。晨光温柔,一室静谧,只有轻微的餐具碰撞声,烟火气息温柔又治愈。简单的早餐,却因为身边人的陪伴,多了独有的温暖。
快速用完早餐,沈梓心放下手中的餐具,回到卧室换了身米白色条纹衬衫,下身搭配同色系的条纹阔腿裤,理了理身上的衣服,起身走到玄关。她换上一双干净的米白色厚底德训鞋,随手拿起玄关柜上的黑色车钥匙,指尖轻轻掂了掂钥匙,转头看向刚刚收拾好碗筷的薛敏,语气认真地叮嘱:“今天晚上我不回来吃饭了,你不用等我,自己随便吃点或者点外卖都可以,我晚上有私事要处理,会回来得会很晚。”
薛敏闻言,动作微微一顿,抬眸看向她,眼底没有诧异,只是温柔地点了点头,应声回道:“好,我知道了,你忙你的,注意安全。”
“嗯。”沈梓心轻轻应了一声,没再多说,转身推门走出家门。
电梯平稳下行,狭小的空间里安静无声。沈梓心看着镜面墙壁上自己的倒影,眼底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脑海里悄然闪过昨夜薛敏醉酒后的模样——平日里冷静沉稳、杀伐果断的刑侦支队队长,醉了之后全然没了平日的凌厉,黏人又温顺,红着脸仰头笨拙地凑近,猝不及防的一个吻柔软又滚烫,之后便乖乖趴在自己怀里,安安静静地睡着,呼吸绵长温顺,全然是截然不同的模样。
想到此处,沈梓心唇角的笑意又温柔了几分,细碎又隐秘,藏在无人知晓的心底。
电梯抵达地下车库,她快步走出电梯,解锁车辆,坐进驾驶位。随着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响起,黑色轿车缓缓驶出车位,穿过空旷的车库,朝着澜大的方向平稳驶去。
今日是周一,高校惯例一早便有全院例会,还有一堆学术研讨、论文审核、课题推进的工作积压,所以沈梓心比平日里提前了近半个小时出门,只为提前到办公室整理资料、做好会前准备。
与此同时,公寓内的薛敏也快速收拾妥当。她将餐桌上的餐盘、牛奶杯子一一洗净擦干,规整地摆放在橱柜里,把桌面擦拭得一尘不染,将居家的温柔氛围尽数收好,重新换回职场的利落沉稳。
拿上外套和工作包,她换鞋出门、锁门下楼,驱车朝着市局的方向赶去。
周一的市局,永远是一周里最忙碌紧绷的状态。积压了周末两天的案件卷宗、报备材料、待办工作全部汇总而来,整栋办公大楼都透着紧张忙碌的氛围,人人步履匆匆、各司其职,丝毫不敢懈怠。
车子稳稳停在市局专属停车区,薛敏锁好车,抬步朝着办公大楼走去。清晨的阳光愈发明媚,洒在宽阔的街道上,暖意融融。她目光下意识扫过马路对面,一眼就看到了那家装修雅致、清净温柔的咖啡馆——半隅清欢。
木质的门头干净文艺,落地玻璃窗通透明亮,门口摆放着几盆鲜活的绿植,在晨光里生机勃勃,温柔又治愈。这是蓝笙潼开的小店,平日里生意安稳,氛围清幽,是整条街上最独特的一处风景。
此刻店铺已经正常营业,玻璃窗内灯光明亮,隐约能看见里面忙碌的身影。
薛敏脚步微微一顿,想着队里几个姑娘周一一早就要投入高强度工作,定然疲惫犯困,索性抬步穿过人行横道,走进了半隅清欢。
店内空调温度适宜,淡淡的咖啡豆醇香混合着淡淡的花香扑面而来,温柔舒缓。蓝笙潼正站在吧台后整理单据,一身简约素雅的长裙,气质清冷温柔,眉眼温润如画。听见推门的风铃轻响,她抬眸看来,对上薛敏的目光,唇角扬起一抹温柔浅淡的笑意,轻声开口:“薛队,早。”
“早,蓝老板。”薛敏笑着应声,熟稔地开口点单,“帮我做五杯椰青美式,冰的,三分糖,谢谢。”
这是队里几个人统一的口味,久而久之,蓝笙潼早已记熟,无需多问。
“好,稍等。”蓝笙潼轻轻颔首,动作熟练地转身操作咖啡机,指尖动作利落优雅,一举一动都透着安稳温柔。
等待的间隙,薛敏安静地站在吧台边,看着她认真忙碌的侧脸,眉眼温润,气质干净通透,让人看着便心生安稳。不过短短几分钟,五杯包装精致的椰青美式便已经做好,整齐地装在手提袋里,清爽的果香混合着咖啡的醇厚,香气四溢。
薛敏扫码付款,接过沉甸甸的咖啡袋,和蓝笙潼道别后,便转身走出咖啡馆,穿过马路,快步走进市局办公大楼。
搭乘电梯直达刑侦支队所在楼层,刚走到办公室门口,还未推门,便听见屋内姑娘们低声说笑的轻快动静。
她抬手推开办公室大门,明亮的室内光线扑面而来。办公室干净整洁,工位整齐排列,柳如烟、欧阳兰、童玲玲三人已经早早到岗,各自整理着手头的卷宗资料。唯独冷月坐在靠窗的工位上,脊背挺得笔直,却一言不发,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清冷疏离感,安静得过分。
听见门口的动静,几人同时抬眸看来。
柳如烟一眼就看见了薛敏手中的咖啡袋,眼底瞬间亮起笑意,放下手中的文件,笑着打趣开口,语气轻快灵动:“呦~姐大,也太贴心了吧,周一上班第一件事,又是给我们全员带咖啡?简直是我们支队的专属福利!”
薛敏走进办公室,反手带上门,唇角带着温柔的笑意,轻轻点头应声:“嗯,老样子,五杯椰青美式,冰的三分糖,每人一杯,赶紧拿了提提神,周一活儿多,都打起精神来。”
“太好了!谢了,薛敏!”欧阳兰立刻眼睛一亮,快步上前,主动接过薛敏手中的咖啡袋,语气满是雀跃欢喜。她素来最贪这口清爽的椰青美式,周一能收到专属咖啡,瞬间驱散了大半上班的疲惫。
她提着袋子,熟练地开始分发咖啡,先拿出自己的一杯,又递给柳如烟一杯。
柳如烟接过咖啡,捏着冰凉的杯壁,抿了一口清甜醇厚的咖啡,随即眸光一转,看向角落沉默寡言的冷月,眼底带着促狭的笑意,故意抬高了几分音量,笑着调侃:“我说姐大,以后这种去蓝老板咖啡馆跑腿买咖啡的活儿,你可千万别自己跑了,直接安排冷哥去!”
她眉眼弯弯,语气戏谑,故意对着冷月的方向挑眉:“咱们冷哥啊,最乐意往半隅清欢跑了,是吧,冷哥?”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一瞬,柳如烟和欧阳兰、童玲玲的目光,齐齐落在了冷月的身上,等着看她平日里清冷淡漠的模样被调侃后的反应。
可意料中的低头浅笑、耳尖泛红通通没有出现。
靠窗的工位前,冷月依旧脊背挺直地坐着,一身利落的警服衬得她身姿挺拔、清冷飒然。她垂着狭长的眼睫,眸光落在桌面的卷宗上,看似在认真看文件,实则眼底一片空茫,心神早已飘远。
面对柳如烟的调侃,她全然没有往日的细微动容,既不反驳,也不抬头,仿佛所有的调侃都与自己无关,周身的疏离感比平日里更甚。
办公室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尴尬。
几秒的静默过后,冷月才缓缓抬起眼眸,漆黑的瞳仁清冷沉静,没有半分笑意。她站起身,主动上前从欧阳兰手中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一杯咖啡,声线平直冷淡,听不出任何情绪,简单吐出四个字:“谢谢队长。”
话音落下,她便转身径直走回自己的工位,落座之后重新垂眸,彻底将所有人的目光隔绝在外,闭口不言,周身冷意森森。
全程,她没有多看任何人一眼,更没有像往常一样,听到蓝笙潼名字时眼底掠过的细微微光。
这般过分冷淡疏离的模样,让办公室里原本轻快的氛围瞬间凝滞。
薛敏看着她落寞清冷的背影,眉头微不可察地轻轻蹙起,心底悄然生出一丝担忧。
欧阳兰捏着手中的咖啡杯,脸上的笑意彻底僵住,一脸茫然又疑惑地转头看向柳如烟,压低声音小声嘀咕:“她这是怎么了?”
她向来性子直爽,藏不住心事,满脸的不解:“冷哥今天一早过来就怪怪的,平时她虽然话少、对谁都淡淡的,不爱凑热闹,但也从来不会这么冷漠啊!以往我们开玩笑调侃她,她就算不说话,也不会这么拒人千里,今天怎么连姐大都不搭理了?”
童玲玲也轻轻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担忧,小声附和:“是啊,冷月姐,今天好安静,安静得有点吓人,好像心情特别不好。”
柳如烟收起了脸上所有的戏谑笑意,敛了神色,眸光沉沉地看着冷月孤冷的背影,抬手轻轻摩挲着咖啡杯壁,若有所思地低声猜测:“谁知道呢……我琢磨着,会不会是昨天晚上的事儿?”
她微微凑近几人,压低声音,语气笃定:“昨天晚上是咱们提议,蓝老板亲自送冷哥回的家,咱们当时都先走了,就她们两个人单独走了一路。我猜,肯定是昨晚路上两个人说了什么,聊得不愉快,惹咱们冷哥心里不高兴、闹别扭了。”
这话一出,几人瞬间了然,纷纷点头认同。
难怪冷月今日反常,全程冷脸、沉默寡言,原来是和蓝笙潼有关。
薛敏闻言,心底的担忧更重了几分。她抬手将手中的最后一杯咖啡放在童玲玲的桌面,又将自己的那杯放在工位上,随即迈开步子,径直走到冷月的工位旁。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垂眸沉默的冷月,语气温和,带着队长独有的耐心与关切,轻声询问:“冷月,你今天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看着状态很差,脸色也不太好。”
冷月指尖微微一顿,握着咖啡杯的手指轻轻收紧,抬眸看向薛敏,漆黑的眼眸平静无波,语气坚定又平淡:“队长,我没事。”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刻意拉开了几分距离。
薛敏看着她眼底深藏的低落与郁结,哪里会看不出她心口压着心事,只是不愿意坦白说出来。她微微俯身,放软了语气,试探着追问:“是不是昨天晚上,你和蓝老板回去的路上,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是不是聊了什么不愉快的话题?”
话音未落,冷月便立刻出声打断了她,语气骤然紧绷,带着一丝刻意的强硬:“队长,我没事,你放心吧。我真的没有任何事,你不用多想。”
她语速略快,像是在刻意掩饰心底翻涌的情绪,不愿意让任何人窥探到自己的心事。
看着她固执封闭、独自消化所有情绪的模样,薛敏知道,此刻再追问也无用。冷月性子执拗内敛,心里藏了事,便会死死憋着,不愿轻易吐露,尤其是私人情感上的心事,更是羞于开口。
薛敏不再继续追问,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语气温和笃定:“好,那你要是心里有不舒服、有委屈,随时跟我说。我们是队友,更是家人,不用什么事都自己扛。”
说完,她便转身回到自己的工位。
一旁的欧阳兰和柳如烟对视一眼,彼此眼底都看懂了对方的心思——铁定是蓝笙潼和冷月昨晚闹了不愉快,不然冷月绝不会是这副失魂落魄、郁结难舒的样子。
只是眼下正是上班时间,全员都有堆积如山的工作要处理,卷宗整理、案件复盘、报备审核接踵而至,众人纵然满心担忧,也只能暂时压下心底的疑惑与不平,投入到紧张的工作当中。
一整个上午,刑侦办公室都处在高强度的忙碌之中。键盘敲击声、文件翻动声、低声讨论案情的声音此起彼伏,人人步履匆匆、神情紧绷。
唯独冷月,全程沉默寡言、心神不宁。
她看似坐在工位上认真处理卷宗,指尖翻动文件的动作有条不紊,可眼底始终一片空茫,视线落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上,却半个字都看不进去。
脑海里反反复复回放着昨夜和蓝笙潼独处同行的画面,晚风、路灯、沉默的街巷、温柔的侧影,还有那一个让她耿耿于怀的问题,以及对方回避躲闪的反应,在心底反复盘旋、不断发酵,越想越酸涩,越想越惶恐。
心底的不安与失落,像细密的潮水,一点点将她包裹、裹挟,压得她喘不过气。
时间在忙碌与心事交织中悄然流逝,转瞬便到了正午午休时分。
市局大楼的喧嚣渐渐褪去,同事们纷纷放下手头工作,结伴前往食堂就餐。女子刑侦支队五人收拾好桌面资料,也一同起身,朝着食堂走去。
食堂内人声鼎沸,饭菜香气四溢,热闹喧嚣。众人端着餐盘找了一处靠窗的空位坐下,童玲玲、欧阳兰、柳如烟三人一边吃饭,一边低声闲聊着日常趣事,气氛轻松热闹。
唯独冷月,握着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扒拉着餐盘里的米饭,一口饭菜要咀嚼许久,味同嚼蜡。眼前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在她口中全然没有半点滋味,满心满眼都是解不开的郁结与忐忑。
她垂着眼睫,眉眼落寞,周身的低气压几乎难以掩盖。
看着她这副郁郁寡欢、失魂落魄的模样,柳如烟终于按捺不住心底的心疼与火气,放下手中的筷子,微微蹙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心疼又愤愤不平的味道:“我说冷哥,你到底有什么不痛快、有什么委屈,你就直接跟我们说!”
她身子微微前倾,眼神真诚又热忱,语气笃定无比:“我们都是出生入死的姐妹,一起扛过危险、一起闯过难关,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谁要是让你受了委屈,我们肯定帮你讨回来,绝对不会让你白白憋屈!”
欧阳兰也立刻放下筷子,连连点头附和,性子急躁又护短,语气带着明显的怒意:“没错!冷月,你实话实说!是不是昨天晚上蓝笙潼跟你说了什么不好的话?是不是她惹你不开心了?”
她越说越激动,直接站起身来,一副随时要找人理论的模样,底气十足:“要是真的是她的问题,我们现在就过去!直接去对面半隅清欢找她问清楚,给你讨个说法!凭什么让我们冷月一个人难过!”
“对!现在就去!”柳如烟也跟着起身,眉宇间满是义愤填膺,俨然一副要为姐妹撑腰出头的模样。
两人默契十足,作势就要起身往外走,满腔热血,只想为冷月讨回公道。
“别去!你们别这样!”见状,冷月心头一紧,立刻抬头出声制止,语气带着几分急切,连忙抬手拦住两人,“不关她的事,你们不要去找她,真的不用。”
她不想因为自己无端的心事,让姐妹们跑去质问蓝笙潼,更不想让本就微妙的两人关系,变得更加尴尬僵硬。
薛敏一直安静地坐在一旁,默默看着几人的争执,眼底带着深思与温和。此刻她放下手中的筷子,神色认真严肃,看向神色落寞的冷月,语气沉稳又恳切:“冷月,我知道你素来独立,什么事都习惯自己藏在心里、自己扛着。可是你要记住,我们支队五个人,是可以互相托付性命的家人。”
她目光真挚,字字句句都落在冷月心底:“你心里有委屈、有不甘、有难过,不用独自憋着。你如果不肯说,那我身为队长,就只能带着全队的人,亲自去找蓝老板问清楚缘由,我不能看着你一直这么郁结难过。”
薛敏的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欧阳兰和柳如烟也跟着纷纷附和,眼神坚定,摆明了今日一定要替冷月弄清心事、讨回公道的态度。
童玲玲也轻轻点头,小声劝慰:“是啊冷哥,你就跟我们说说吧,我们都担心你。”
看着众人满眼担忧、满心维护的模样,看着姐妹们真诚热忱、义无反顾护着自己的眼神,冷月心底紧绷的那根弦,终于缓缓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