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火彻底冲昏了薛敏的头脑,此刻的她早已丧失所有理智,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拍卖行里沈梓心对别人笑、为别人豪掷千金的画面,嫉妒、失望、委屈层层叠加,彻底吞噬了她的冷静。
她无惧沈梓心身上骇人的压迫气场,抬眸直视对方冰冷的眼眸,毫不退让,一字一顿,语气决绝又刺耳:“没错,我说你恶心。沈梓心,你的所作所为,从头到尾都让我无比恶心!”
空气彻底凝滞,屋内的氛围压抑到极致,连晚风流动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沈梓心沉默良久,胸腔剧烈起伏,积压的情绪彻底冲破理智的防线。她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冰冷刺骨,没有半分温度,狭长的眼眸里阴云密布,戾气丛生。
“好。”
她薄唇轻启,只吐出一个字,语气霸道偏执,带着破罐破摔的疯狂。
“既然你这么觉得,那我就让你恶心到底。”
话音落下的刹那,沈梓心不再有任何犹豫,迈开修长的双腿,步伐急促且强势,几步便走到薛敏面前。高大的身影瞬间将薛敏笼罩其中,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让薛敏下意识心生慌乱。
不等薛敏做出任何反应,沈梓心微微俯身,单手扣住她的后颈,俯身低头,强势又霸道的吻骤然落下。
这个吻没有半分温柔,带着压抑已久的怒火、委屈与偏执,蛮横又强势,像是一场无声的报复,宣泄着心底所有积攒的负面情绪。
薛敏瞳孔骤缩,瞬间反应过来,心底怒火与羞愤交织,下意识奋力挣扎反抗。她抬手想要推开身前的人,手腕不断扭动,身体剧烈闪躲,牙关死死咬紧,抗拒着这个突如其来的霸道亲吻。
可二人的身体素质本就差距悬殊,加上沈梓心此刻动了真火,力道极大。她空出的另一只手,精准攥住薛敏不断挣扎的两只手腕,十指紧扣,将那双纤细柔软的手腕牢牢禁锢在掌心,让她动弹不得,所有反抗都沦为无用之功。
温热的呼吸交织缠绕,气氛焦灼又暧昧,混杂着怒火与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沈梓心单手禁锢着薛敏的双手,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肢,微微发力,直接将人打横抱起。薛敏惊呼一声,残存的理智让她不断扭动身体,低声怒斥反抗,却根本无法挣脱禁锢。
沈梓心无视她所有的挣扎与怒骂,抱着人稳步走向主卧,抬脚轻轻踹开卧室房门,径直走到宽大柔软的双人床前,俯身将怀中的薛敏轻轻抛掷在床上。
床垫微微下陷,柔软的被褥包裹住薛敏的身体。不等她从眩晕中回过神来,沈梓心已然迈步走到衣柜面前,修长的指尖拉开衣柜侧边的收纳抽屉,从中取出一条黑色皮质腰带。
皮质腰带质感硬朗,黑色的色调自带禁欲又强势的气息。
沈梓心转身回到床边,单膝跪在床上,俯身俯瞰着眼底满是慌乱与怒意的薛敏。她二话不说,抬手掰开薛敏挣扎的双臂,用皮质腰带一圈圈缠绕住她纤细的手腕,动作娴熟又强势,将两只手腕牢牢捆绑在头顶上方的床柱之上,锁死所有挣脱的可能。
束缚感瞬间席卷全身,薛敏彻底失去了所有行动自由,眼底的慌乱瞬间被浓烈的羞愤取代,眼眶不受控制的泛红,怒声呵斥:“沈梓心,你放开我!你疯了?!”
做完这一切,沈梓心才缓缓停下动作,俯身撑在薛敏身体两侧,将人彻底圈在自己的方寸之间。二人距离极近,呼吸相互缠绕,她垂眸凝视着身下眼尾泛红、又怒又羞的少女,漆黑的眼眸晦暗幽深,里面翻涌着欲望、怒火、无奈与深藏多年的爱意,复杂到极致。
她微微低头,鼻尖蹭过薛敏泛红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细腻的肌肤上,嗓音低沉沙哑,带着偏执疯狂的意味,一字一句传入薛敏耳中:“既然你觉得我恶心,那我便如你所愿。反正你本就从未爱过我,我也不必再费尽心思,小心翼翼讨好你。”
“你嫌我恶心,那我就让你彻彻底底,好好感受一下,到底什么才是你眼里最恶心的我。今晚,收起你所有的脾气,好好履行你身为沈太太,做妻子应尽的义务。”
话音落下,她再次低头,吻重新覆上薛敏的唇瓣。这一次的吻,褪去了最初的暴怒,多了几分隐忍的偏执与缱绻,蛮横中裹挟着难以言说的隐忍爱意,层层攻破薛敏最后的防线。
“沈梓心,你别这样……”薛敏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慌乱的哭腔,温热的泪水不受控制的从眼角滑落,浸湿鬓边的发丝,她死死偏过头,躲避着对方的亲吻,声音哽咽破碎,“你现在放开我,我可以当做今晚一切都没发生过。你这样只会让我更加恨你,这辈子都永远讨厌你!”
恨意、讨厌,这两个词是沈梓心最忌惮,也最不想从薛敏口中听到的字眼。
可此刻的她早已被负面情绪裹挟,理智荡然无存。沈梓心眼底暗沉一片,唇角勾起一抹自嘲又偏执的笑意,语气淡漠,带着破罐破摔的无所谓:“那又如何?”
“现在的你,本就厌恶我、排斥我。哪怕我现在收手,你对我的印象也不会有丝毫改观,我们之间的关系,也不会变好半分。横竖结果都是一样,我根本无所谓。”
冷漠的话语击碎了薛敏心底最后一丝侥幸。
沈梓心不再理会她所有的抗拒与哭喊,吻顺着白皙的脖颈缓缓下移,掠过精致的锁骨,一路向下,带着独属于她的占有欲,一寸寸描摹着身下之人的轮廓,霸道又偏执,宣示着专属于自己的主权。
屋内的温度悄然攀升,暧昧的气息弥漫在卧室的每一个角落,掩盖了少女细碎压抑的呜咽与怒斥。
片刻后,沈梓心腾出一只手,伸手拉开床头柜最下层的私密抽屉。抽屉内摆放着各类私密用品,她指尖精准的取出一盒未拆封的指套,指尖利落拆开包装。
夜色深沉,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灯火与声响,将这间卧室彻底变成封闭的二人世界。屋内细碎的声响交织缠绕,爱恨纠缠,理智与情感不断拉扯,无人知晓这场纠葛的尽头究竟是什么。
这一夜,没有温情缱绻,没有双向奔赴的欢愉。只剩下极致的拉扯、矛盾与折磨。
沈梓心宣泄了积压已久的怒火、思念与占有欲,可心底深处没有半分畅快,只剩无尽的空落与酸涩。而被束缚的薛敏,满心充斥着屈辱、愤怒与失望,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只剩下死寂的荒芜。
两个人,明明近在咫尺,肌肤相融,却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遥遥相望,彼此折磨,深陷爱恨牢笼,谁也无法挣脱。
翌日,晨光破晓。
澄澈的金色朝阳穿透厚重的云层,越过层层高楼,穿透落地窗的缝隙,轻柔洒落进卧室之内,驱散深夜的暗沉与暧昧。
清晨的阳光温和不刺眼,均匀铺洒在柔软的床品上,照亮屋内凌乱的痕迹,也照亮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人。
天色刚蒙蒙亮,周遭万籁俱寂,整座城市还未从沉睡中苏醒,世间万物都笼罩在清晨独有的静谧与温柔之中。
沈梓心是最先清醒过来的人。
杂乱无章的梦境褪去,意识缓缓回笼。刺骨的疲惫席卷四肢百骸,浑身肌肉酸胀无力,昨夜所有疯狂偏执、爱恨纠缠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清晰无比,每一个细节都历历在目。
她倏然睁开双眼,漆黑的瞳孔微微收缩,眼底还残留着梦醒瞬间的茫然与怔忪。
鼻尖萦绕着独属于薛敏的清冷馨香,淡淡的雪松味,是她迷恋的味道。
她下意识垂眸,视线落在身侧熟睡的女孩儿身上。
薛敏侧躺着,蜷缩在柔软的被褥之中,长长的睫毛安静垂落,在眼睑下方投下浅浅的阴影。平日里总是盛满怒火与清冷的眼眸紧闭,褪去所有尖锐与防备,此刻的她安静又脆弱,像一只毫无防备的小猫。
白皙细腻的肌肤之上,遍布着深浅不一、暧昧刺眼的红痕,从脖颈一路蔓延至肩颈、锁骨,遍布隐秘之处。昨夜她用皮带捆绑的痕迹,依旧清晰印在少女纤细的手腕上,一圈浅浅的红色勒痕,触目惊心。
仅仅是一眼,昨夜所有的疯狂与偏执,瞬间化作尖锐的利刃,狠狠刺穿沈梓心的心脏。
胸腔瞬间被密密麻麻的后悔席卷,酸涩、愧疚、自责铺天盖地而来,几乎将她彻底淹没。
昨夜被怒火冲昏头脑的偏执与戾气尽数消散,只剩下无尽的懊恼。
她明明初衷只是想要护住薛敏,想要好好和她解释误会,想要缓解二人僵硬的关系。可到了最后,她却亲手用最愚蠢、最粗暴、最伤人的方式,将彼此之间的裂痕无限放大,亲手刺伤了自己放在心上的人。
看着薛敏手腕上刺眼的勒痕,看着她肌肤上无法遮掩的印记,沈梓心心脏骤然抽痛,呼吸都变得滞涩。
她后悔了。
发自内心的后悔。
可心底深处,又藏着一丝微不足道、卑劣又自私的窃喜。
这些密密麻麻的痕迹,是独属于她的印记,证明哪怕二人关系形同水火,哪怕薛敏满心满眼都是厌恶,这个让她爱到偏执的人,此刻依旧属于自己。
这份卑劣的占有欲,让她在无尽的愧疚之中,生出一丝扭曲的满足感。
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愧疚与窃喜,后悔与占有,在心底疯狂交织、拉扯、碰撞,撕扯着她的神经,让她心绪纷乱,无比煎熬。同时,浓烈的尴尬也悄然爬上心头,让她无地自容。
清醒之后,羞耻感席卷全身,她甚至没有勇气直面熟睡的薛敏,更不敢想象对方醒来之后,会露出怎样冰冷、厌恶、憎恨的神情。
她不敢去看薛敏醒来后的眼神,不敢直面那份赤裸裸的排斥与恨意。
漫长的几分钟里,沈梓心维持着侧卧的姿势,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扰到身侧熟睡的人。
晨光一点点移动,落在薛敏恬静脆弱的侧脸上,勾勒出精致的下颌线条。沈梓心怔怔凝望了许久,眼底情绪复杂万千,最终所有的偏执、不甘与纠结,尽数归于无奈。
她小心翼翼、动作轻柔至极地掀开被褥,全程放慢所有动作,生怕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吵醒薛敏。
解开昨夜捆绑在薛敏手腕上的皮质腰带,将其随意放置在床头柜角落。随后她撑着床沿,悄无声息的下床,赤着双脚踩在恒温地暖的地板上,冰凉的触感稍稍平复了她躁动纷乱的心绪。
她没有丝毫停留,如同一个仓皇逃窜的逃兵,微微躬身,敛去所有情绪,蹑手蹑脚的走出主卧,反手轻轻带上房门,隔绝屋内的一切。
站在空旷冷清的客厅里,沈梓心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后背早已被细密的冷汗浸湿,真丝居家服贴在肌肤上,黏腻又难受。
她抬手烦躁地松了松领口,迈步走向自己专属的次卧卫浴间。打开花洒,冰凉的冷水自上而下倾泻而下,冲刷着疲惫的身体,试图用刺骨的凉意,驱散心底残留的燥热、慌乱与难堪。
冷水漫过眉眼,混沌的大脑逐渐清醒。
洗漱完毕后,沈梓心换了一身简约的黑色休闲外套与长裤,简单整理好自身仪容,脸上早已看不出任何情绪,唯独眼底深处残留的疲惫与晦暗,暴露了她此刻糟糕的心境。
她没有再回头看向主卧的方向,也没有丝毫停留,拿起玄关处的手机与车钥匙,动作干脆利落,推门离开这间承载了二人爱恨纠葛,也见证了昨夜荒唐一夜的房子。
厚重的防盗门闭合,发出沉闷的落锁声。
沈梓心站在六楼的走廊里,狭长的眼眸望向窗外初升的朝阳,唇角扯出一抹苦涩又无力的笑意。
她终究还是懦弱。
她不敢面对醒来之后满心怨怼的薛敏,不敢直面二人早已千疮百孔的婚姻,更不敢接受被心爱之人彻底憎恨的结局。
只能选择狼狈逃窜,用最逃避的方式,暂时躲开这份无解的爱恨劫难。
清晨的微风从通风窗口灌入,裹挟着微凉的凉意,吹散走廊里凝滞的空气。
沈梓心挺直背脊,一步步走向专属电梯,背影孤冷落寞,带着难以言喻的狼狈与心酸,彻底离开了这座让她欢喜、让她偏执,也让她满心悔恨的牢笼。
而紧闭房门的主卧之内,沉睡的少女尚且不知,等她从混沌的睡梦之中苏醒,迎接她的,将会是满身刺眼的痕迹,以及一段更加无法挽回、濒临破碎的荒唐关系。
爱恨两难,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困住了偏执强势的沈梓心,也困住了满心倔强的薛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