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将长条面包的最后一口放进嘴里，玩味地看着她。

“终于发现了啊。”他说，“几天不见，过得还好吗，林听。”

“你为什么一定要选择今天动手。”林听看着他嘴角边上的那颗黑痣，和他打商量，“就不能再过几天吗？”

“过几天？”男人将嘴里的面包吐在地上，“过几天，十渊就要找到我了。”

地面上都是嚼过的面包，林听忍不住皱眉：“真是不爱护公共卫生。”

男人被她的话逗笑了：“死到临头还这么冷静。”

“大哥，”林听看到他的手上现出三张紫色卡牌，好声气地问道，“既然我都要死了，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男人似乎很好说话：“什么问题？”

“我就是想知道，接下杀人的悬赏，能联系上发放悬赏的主顾吗？”林听眨着眼睛问。

男人脸色变了变：“这算什么问题？”

“好奇。”林听说。

“能啊。”男人笑了一下，手指转动，几支看不见的利刃朝林听射去，“何止能联系到发放悬赏单的人，还能和他通电话呢。”

林听矫捷地躲过去。

男人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上了几天课，像是长了些能耐。”男人说，“不过，你的能耐太少了，只有一张黑色卡牌，不如临死前展示展示，你的异能是什么？”

爆炸白伞菇跳到他的肩头上，林听没有开启听灵，她从它们雀跃的动作可以感受到它们现在应该很吵。

它们喜欢吃人类的血肉，迫不及待想要吞噬腐尸。

白色菌丝网铺爬到地面上，米粒般的孢子像子弹一样朝林听飞来。

林听拔出菜刀，并没有做个格挡的动作，而是像打球一样，将孢子反拍回去。

完全没有做任何防御准备的男人被孢子淋了一脸。

爆炸白伞菇也没有见过这种操作，跳动的动作一停，地面上的菌丝网动作也慢了下来。

男人双眼微眯，拂去粘在脸上的孢子，身上散发出危险的信号，凝神细看她手中拿的是什么。

……菜刀？

“你找死。”男人气势变得狠厉，无数道空气刃朝林听散射出去。

林听没有躲避，她站在原地，露出一个称得上是优雅的微笑。

下一秒，她的身前出现了一个好看得不像人类的男人，而他的身上……穿的却是一条……粉色的睡裙。

透明利刃刺到恙的皮肤上，像是触碰到了铜墙铁壁，传来一阵硬碰硬的闷锵声。

男人见势不妙，转身就要踏入忽然出现的传送漩涡，然而左肩骤然一痛，一把菜刀直直地插进肩胛骨，随即目光微痴，漩涡消失，身体痉挛，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恙对他使用了致幻。

爆炸白伞菇并没有向林听发动攻击，而是迅速缩回菌丝，覆到男人的身体上。

林听对两只爆炸白伞菇使用音控：“沉睡！”

她缓步走到男人的面前，耳中心跳的声音如鼓，知道身前的男人还没死。

“小饮料。”林听对恙说，“趁新鲜喝。”

此时的恙双目泛着冰冷的红光，像是一头人形野兽。他伏上男人身体，尖锐的牙齿无情地刺进动脉。

过了不久，恙抬起头来，尖牙缩回嘴里，餍足地舔了下嘴角，仔细品味：“没有你的好喝。”

她的血液中有他很安心的香腥气。

但恙语言匮乏，不会形容，只能这样干巴巴地评价。

“……”

并不觉得是夸奖。

林听问他，“饱了吗？”

看到恙点头，林听拔出男人后肩上的菜刀，离远了点，甩进他的心脏。

菜刀卷了刃，不离远些借力，林听担心不能没入他的心脏。

直到耳边男人的心跳声彻底变得寂静，林听才走近，拿回菜刀。这正是教育孩子的好时机，她对恙说：“浪费食物可耻，所以他死了。恙，不能随意浪费，尤其是食物。”

恙：“嗯。”

其实不是很理解。

‘可耻’是什么意思？

一个新词，但他还没问，就听见林听让他变回最小尺寸的虫形。

恙很乖地照做了。

林听捡起男人的三张紫色卡牌，牌名分别是：【远距离空间传送】、【空气化刃】、【契植】。

就说人不能太装，他是林听见到的人当中唯一一个喜欢将卡牌立在指间的。

如果林听不知道他有三张卡牌，或许还需要试探一下，但既然知道他只有三张卡牌，大概猜出来了异能，怎么对付他，又应该怎么抵抗攻击，真的只是条件反射的事情。

林听仔细看了看第三张卡牌。

【契植：可以契得两株同品味进化植物为己用。】

她将卡牌甩回男人身上，在他身上搜索一番，没有跟身份有关的信息，听到楼梯口有脚步声，准备隐藏起来，就听熟悉的声音喊住她：

“小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