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
“朕再说一遍,就算是长宁郡主抓去的,也不曾带到东院或是镇国侯府,人在京兆府关着,走的便是大昭朝正经律法,而长宁郡主如今是京兆牧,虽是个闲衔,却并非无权,你最好去查一查你那好儿子做了什么,为何会被抓起来,而不是这里和朕哭喊。”
“皇上……”
“退下吧。”
晏霄甩袖往后宫曲,陈樾正等着他。
这些日子陈樾开始翻看东院的文书了,得知这件事后晏止送来三大箱,自此陈樾也忙了起来,像今日这样专门等晏霄的时候不多了。
“走了?”
“走了。”
“那就好,皇上您歇一歇,臣妾还有几页,午膳时候来请您。”
说着陈樾要走。
晏霄微怔,旋即一把拉住陈樾扯进怀里,他叹息:“真以为今日皇后腾出空闲来爱朕,原来只是简单关心,转瞬即逝。”
“皇上,公务要紧。”
“知道,来人,去把皇后的公务搬来这里,你看你的,我看我的。”
陈樾无奈笑笑。
却说吴选从宫里出来,再次印证了外甥已经不为自己所用的念头,何止是不为自己所用,简直是不愿多看自己一眼,原以为靠着妹妹这份血缘,至少还能有些时日,不想竟这般快。
而究其原因,离不开长宁。
晏长宁。
老一辈或是说吴选这一辈大多知道晏止原本的名字该是晏长宁,瑞王妃怀胎时取的名字,瑞王爷亲自进宫呈上,那皇家玉牒上也该是这个名字。
可当玉蝶文书送回瑞王府,却是“晏止”二字,皇上的言外之意是瑞王府应当适可而止。
大人们都能听懂这份弦外之音、言外之意,稚子也被大人们教导不许提说晏止的名字,偏偏岑渡是个放养的,岑章管他骑马射箭,管他断文识字,管他为人处世,但从不单单说起晏止的名字是禁忌,在岑渡心中这是能问的。
于是他们初见,当着众人面,岑渡问为何是“止”而不是“芷”,那时候的岑渡也没觉得不能是“止”,只是以为“芷”更像晏止,而“止”有些禁锢了。
人都说名字是人一生中可独有的第一样东西,她是瑞王爷独女,不该独有这样的名字。
先皇的敲打确实奏效,一个“止”字让权贵朝臣敏锐地嗅到瑞王府不过是弃子,什么兄友弟恭,全是可笑之言,自此,瑞王府已然成了私下里人人可以言论可以唾弃的所在。
直到那晚事发。
而岑渡在知道事情缘由后再没提说过晏止的名字,也因了他的发问,彼时瑞王爷与岑伯爷两员大将手握兵权,皇帝并不想在任何事上——最起码在当时的情形下开罪,于是当着众人的面,开了尊口,笑着说:“岑章,你这儿子不错,读书读的好,当初晏止取名字时他要是在就好了,啊?哈哈哈哈,朕以为‘芷’字甚好,便做闺中小字,今后便叫‘阿芷’。”
“阿芷,阿芷?”岑渡寻到京兆府,长风将四下之人遣散出去,留岑渡大步流星迈进门去。
晏止打了个盹,近来总是疲累,何止是季芳受不住,她也要受不住了,东院纷杂,京兆更乱,幸而陈樾开始着手东院的事,而汪林等兢兢业业,否则单凭她自己,那真就是神人。
“在这里。”
“阿芷,怎么?不舒服?”
“没有,有些困顿,怎么了?”
岑渡挨着晏止坐下,仔细查看是否却如晏止所说,罢了才说:“查到了,畅春馆果真藏着大事。”
“多大的事?”晏止问着也想着,“和谁家有关系?”
“楚家。”
楚希当初让楚其偷出楚家的印章并非无用,自那之后楚家一直风平浪静,知道前些日子忽然动了,不知是因为印章丢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总归楚自傲很生气。
当然,他的生气只有一小部分能归结在他那不知下落的儿子身上,毕竟这儿子一向住在外面,楚家的事再大也和他没什么直接关系,可他在寻找楚希这件事上开始上心,因为他发现他需要一个事发之后推出去扛刀的人,直系之内,亲儿子最为合适。
“你还记得楚希说楚家在玉县有间绸缎铺,明面上卖的是绸缎,其实私底下干的是牙行的生意?”
“记得。”
“楚家和畅春馆的联系便是那牙行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