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真的……糟糕透了。
就在虞时心绪纷乱、暗自窘迫之际,季章州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试探:“这枕头,是你特意为我准备的?”
慌乱瞬间席卷而来,耳尖染上到一股温热的潮红,迅速蔓延至脸颊,白皙的皮肤透出诱人的粉色。
心脏狂跳不止,呼吸乱了节奏,浅浅的喘息回荡在虞时双唇间。
这不是抑郁带来的躯体化反应,更像是被戳中心事的紧张。
情急之下,他下意识抬起手,指尖在空中飞快起落,打出一串杂乱的手语。
他忘了,季章州看不懂这些。
但此时的季章州看他的脸色,却失去了克制和耐心。
以往,这时候的季章州总会适度收敛,顺着他的退缩放缓情绪,刻意保持着距离。
不过,这次季章州没打算放过他,甚至脸上还露出了虞时从未见过的贪婪的占有欲,透出一丝深藏已久、近乎偏执的阴湿。
季章州还在往前凑,目光牢牢锁着他,带着明目张胆的亲近与试探,步步靠近。
虞时睫毛颤抖,身体微微绷直,笨拙地向后退。
一个执意向前,一个仓皇后退。
胆怯和强势的爱意在空气里无声地拉扯,像一根随时有可能崩断的弦。
最终,虞时后腰轻轻抵上柔软的床面,彻底退无可退。
他像一只被猛兽困住的兔子,纤弱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双手死死扣住床单。
季章州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将他圈在胸膛之下,嗓音低沉,轻轻落在他的耳畔:“房东大人,你是不是有个秘密,一直没告诉我?”
“我来提醒一下,我们的协议,第四条。”
他一边说,一边俯下身,将两人的距离卡在极致暧昧的方寸里。
虞时喉结滚动,抬眼仰视着这个压迫感十足的人。
此刻的季章州陌生得让他心慌,却又致命地让人沉沦。
季章州垂着眼,目光缱绻幽深:“无论什么事,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话音落下,他微微俯身,再度拉近两人的距离。
虞时的呼吸瞬间骤停。
他能清晰看见季章州纤长的眼睫,能完完整整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气息。
最让他心慌的是那缓缓逼近的唇,温热的唇瓣,就停在咫尺之间,几乎快要擦到他的唇线。
若即,若离。
“虞时,你为什么总想要躲着我?”
季章州又问:“你是不是还爱着我?”
……
季章州今晚是怎么了?
虞时已经无法思考,他本能地还是想要逃避和退缩。
但生理上,他已经忍不住想凑上去,想贪恋这份触碰,想沉溺在这久违的温柔里,心底的情愫疯狂叫嚣着。
要是他还能说话…
要是还能这样做,他一定会大骂季章州是个疯子,也会骂自己是个左右摇摆不定的懦夫。
但他太想要季章州了。
可每当他下意识微微仰头、想要触碰那片温热时,季章州就会细微地往后撤一点。
永远差一点点。
永远求而不得。
“虞时,你知道吗?你永远可以大胆的得到我的爱。”
“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得到我的爱的人。”
“你清楚的,虞时。”
气息一点一点扑打在虞时的脸上,缠缠绵绵,撩得人心发颤。
此时的虞时,无法打字,无法比划手语,他能做的只有用行动回应季章州的问题。
他牙关紧抿,喉咙干涩。
季章州便耐心等着,依旧保持着那诱人的距离,不施舍半分触碰,偏偏又给足了他所有渴望的假象,像是在纵容着他挣扎。
良久,季章州才缓缓开口:“原本,我希望能慢一些进行这一步。”
“我想慢慢等你释怀,等你慢慢走出来,等你敢大大方方接纳我的心意。”
“但今天,我等不下去了,我很生气。”
言语还是那么温柔,却藏不住汹涌的情绪。
“虞时,你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他微微抬手,极轻地拂过虞时发烫的侧脸,动作温柔至极,眼底的愠怒未曾散去半分。
“你忘了当初的样子。”
“孙文杰毁了你。”
每个字都压抑着疼惜与戾气。
“他让你变得自卑、怯懦,让你习惯性退缩、习惯性自我否定,让你把自己缩在壳子里,不敢相信自己值得被爱,也完全配大胆说出爱。”
“可你要记住,谁都可以否定你,唯独你自己不可以。”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无论你有多不安,你依旧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有资格得到我爱意的人。”
“也是唯一一个,值得我倾尽所有去爱的人。”
“就像当初,我迷茫、碌碌无为的时候,你会爱我一样。”
“我本来想一点点治愈你,让你慢慢相信自己,重新慢慢接纳我,可我看不下去了。”
“我受不了你因为别人的伤害,就把我的爱全盘否定,受不了你这般卑微地困住自己。”
他带着滚烫又偏执的爱意,轻声诱哄:“所以,承认好不好?”
“承认你还爱着我。”
“只要你肯认,我就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