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家二少厉川今日穿了一件藏青色正装,露出腕骨,戴了一颗红绳串起来的和田玉,端着酒杯在宾客间周旋,笑得春风满面。
厉潮声站在他哥哥身后的位置,也穿了件宝蓝色燕尾西装,领口松开了一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矜贵中又多了丝野性。
他看见上官蔚京,远远冲她抬了抬下巴,口型说了句:“好好玩。”
上官蔚京弯了弯嘴角,点头应道:“好。”
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惊呼,上官蔚京看过去。
一辆黑色加长林肯停稳。
车门推开,一截藕荷色的裙摆露出,下面是纤细白嫩的踝骨。
香槟色的高跟鞋站稳后,再往上看,是一身质地极好的藕荷色丝绒长裙,外搭了一件短款毛绒披肩。
头发松松挽着,发间簪了一串的珍珠。
最令上官蔚京侧目的是,她腕间轻轻晃动的翡翠玉镯。
日光底下,她那张温和清秀的脸被衬得愈发柔和,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装着澄澈,走路的姿态也透着养尊处优的从容,看不出有过任何风霜。
上官蔚京的视线几乎本能地定在了她的眉眼间。
如果将瞳仁的颜色换一换,再把脸上那些精致的妆容剥掉,剩下的骨架,确实和上官时喜旧照里的轮廓重叠得惊人。
南知喜一进场就感到了一道灼灼目光。
她微微侧头,顺着视线看过来,和上官蔚京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个正着。
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
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不亲近,也不疏冷。
当真是养尊处优的千金所有的气质。
上官蔚京的心跳快了几拍,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回了一个微笑。
“如果真的是上官十一,看见她,怎么能如此无动于衷呢?”
柳戚在旁边看着,说着,转头却发现上官蔚京在发呆。
她杵了杵她,“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上官蔚京摇头,“只是想起了一点以前的事情。”
“什么?”
“看什么呢?”
两道声音重叠在一起,上官蔚京转过头。
厉潮声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看见南知喜正被人簇拥着往看台方向走。
柳戚看见厉潮声过来了,也识趣的给他们让出位置,自己骑着马溜溜哒哒的往一边走。
“那位是蓝港来的南小姐?”上官蔚京问。
“嗯。”厉潮声的语气没什么波动,“南家和我二哥有些生意上的往来,而且南家是当初第一批花钱买下华洲郡的人;这位南知喜小姐,听说从小身体不好,被养在蓝港那边,认识了京城童家,这次回来是定亲的,要从京城出嫁的。”
上官蔚京问:“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厉潮声:“我二哥告诉我的。南家小姐出嫁肯定是一件大事,但目前并没有消息露出,想必南家也不想节外生枝吧。”
上官蔚京点头,在心头思索着。
蓝港的南家小姐,如今要从京城出嫁。京城童家?又是怎么回事?她跟十一很像,绝对有关系。
厉潮声牵了匹马过来,两人绕着场子跑了一圈回来,她跟着厉潮声一起往看台上去。
边走厉潮声边说:“等会儿会有赛马比赛,我给你留了好位置。你那个朋友可以一起来,你跟她说。”
上官蔚京点头,“好。她叫柳戚,是我之前认识的。”
厉潮声笑了笑。
下面要剪彩,厉潮声被厉川叫走了。
剪了彩,赛马会正式开幕,场上热闹非凡。
几轮马术表演结束,就开始了正式赛马。
宾客们各自散了去喝茶、聊天、赌马。
屏幕上显示各自押注的马匹号牌以及赔付率。
上官蔚京坐在二楼的看台上,远远看着草场上人影绰绰。
柳戚在下面玩得不亦乐乎,上官蔚京也没管她。只给她发了信息,玩累了上来歇会儿,已经留好了位置。
厉潮声给她留了四张,言蓝不来,若因回了盛城,只剩下大姐姐和三哥。
没想到他们也不来,上官蔚京有些无聊了。
她抬起眼,望向南知喜的方向。
南知喜不知何时也站到了露台的另一端,隔着一道花廊和上官蔚京遥遥对望。
风吹过她藕荷色的裙摆,她抬手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腕上的翠镯在日光里荡漾。
然后她朝上官蔚京举了举杯,唇边的笑意温婉如旧,眼底却有什么东西,深邃且坚定。
上官蔚京也举了举杯,没喝,又放下了。
她心头千回百转。
上官时喜到底是为了什么叛变?
她那个病弱的妹妹如今又在哪里?
她是否整容换姓了?
如果南知喜真是上官时喜的话,那又为什么要潜入南家?
纷复繁杂的问题一股涌上来,冲的她头疼。
厉潮声从楼梯口走过来,手上端着一碟切好的水果,看见她站在风口,眉头轻轻一皱:“怎么不穿件外套?这儿风大。”
他把碟子放在桌子上,顺手脱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清淡的男士香水,上官蔚京笑了笑,没有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