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在炸之前跃迁出去就行。”
奥兰多骂了一句,转头对舰桥吼:“把引擎过载推到极限!所有非必要系统全部下线!给跃迁腾能量!”
还有十五秒。又一发能量炮击中了刺刀号的后段,结结实实地砸在船壳上,天花板上一整块配电板被震脱了铆钉,连着半截断裂的线缆往下砸。江正初来不及多想,整个人往前一扑,把隔离舱护在怀里,抱着卵侧滚到舱壁角落。怀里的卵温热,碎壳屑从隔离舱歪斜的缝隙里簌簌掉出来。
“——跃迁!”
刺刀号像被一只巨手攥住拖进了深空。所有舷窗外的光轨在一瞬间拉成无数道银线,然后骤然归于静止。引擎的过载嗡鸣慢慢降下来,舰桥的警报器还在滴滴地响,但好歹他们逃脱了。大刘瘫在地板上,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宇宙啊,活着出来了……”
——
联邦巡逻舰。
一名下属从操作台前转过身,快步走到里昂身侧,低声说:“报告,目标已跃迁,跃迁轨迹……无法追踪。他们跑了。”
里昂没有立刻说话。他靠在指挥椅上,面前的屏幕还在回放刚才那几次的轨迹,眉头慢慢锁紧。
“刚才那些规避动作,”他开口,声音沉稳,“你觉得是普通星盗做得出来的?”
下属沉默了几秒,谨慎地答道:“……不像。反应太快了,而且预判了我们的火力覆盖范围。我们几次变阵都被提前绕开了,对方的指挥官对我们的追击习惯——很熟悉。”
里昂把视线从屏幕上收回来。他明白下属在暗示什么。这种级别的航线规划,以及对联邦追击战术的熟悉程度,不是混迹边境的星盗能掌握的。那是联邦科学院和军方联合演习时才会出现的手笔——很多年前他刚进战术分析部门时,见过类似的轨迹。
“联邦之前对江正初的去向有过推断,”里昂缓缓说,“海因里希公子的办公室传出过风声,说他可能投靠了星盗。当时我没当回事。”他顿了顿,重新调出刚才记录下来的航线数据,看了片刻,然后关闭屏幕,“把这次交战的完整数据和航线分析整理出来。我要亲自向公子报告。”
下属脚跟一并:“是,里昂上校。”
——
刺刀号脱离跃迁后,船身终于不再颠簸。
江正初从实验室走出来,先去了舰桥。
奥兰多正靠在操作台旁边,喘着粗气,看见军师来了,道:“损伤报告出来了。”
“左舷装甲板被刮了几道,护盾发生器过载了一次,”他顿了顿,“军师,你没事吧?”
“没事。”江正初说。
他走到星图前,调出几个备用坐标,开始和奥兰多商量下一步的航向。
两人刚讨论到第三个跃迁点时,灰的声音忽然出现,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截:“博士,博士博士!(」゜ロ゜)」”
江正初回头,看见灰站在舰桥门口,闪高亮提示:“博士博士博士,快看,您的NGC2237——!!”
江正初低头,从实验室跑出来的时候,他把卵从隔离舱里捞起来护在怀里,然后就这么一路走到了舰桥。
现在,那枚卵贴在他胸口的位置,卵壳表面的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展,每一条裂痕的边缘都亮着极细的金光。
“哈?!……它从什么时候开始裂的?”奥兰多震惊。
“现在。”江正初努力保持冷静。
“什么意思——现在?!”
江正初把卵从怀里捧出来,掌心托着那枚正在碎裂的卵壳,所有关于航线、损伤、追兵的念头都被他抛到了脑后。
卵正在破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