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把最后一条虾仁咽下去，它整个身体往后一仰，八条触手全部摊开，肚皮朝天，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奥兰多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没忍住，伸出手指想去戳一下那个圆鼓鼓的肚皮。

他的指尖还没碰到，小章鱼猛地翻了个身。

八条触手瞬间从摊开状态切换成防御模式，瞳孔收成两条竖线，冲奥兰多呲了呲嘴。

“……你个败家玩意！”奥兰多指着它，怒了。

“吃我的，住我的，还敢凶我？”

小章鱼冲他啵了一声。

“它怎么对我这么凶？”奥兰多百思不得其解，“对灰也很友好，对你对大刘费纳他们都还不错，对我就是呲牙？”

江正初笑道：“可能是你嫌弃它吃得多，它听懂了。”

“那是开玩笑！”奥兰多转向小章鱼，胡茬还没刮的脸试图挤出一个和蔼的笑容，“泡泡小同志，你听我说——”

NGC2237字正腔圆道：“不听，不听。”

江正初为它能听懂并准确回答，而忍不住鼓掌。

他现在又觉得最开始的预判没错了，NGC2237真的是强大的外星生物，它的学习速度快得可怕。

刚孵出来的时候只会吐泡泡，现在才一周，已经能用简短的句子表达意图，比如“哥哥饿了”“虾好吃”“灰煮的”。

他粗略评估了一下，大概相当于人类五岁左右的智商。

而且，NGC2237并不是简单的复读，它能根据语境选择合适的词汇组合，甚至会在江正初熬夜看数据的时候爬到他手边，用触手敲敲他的手腕说“哥哥睡觉”。

生命真是神奇。

之后的几天，江正初开始教它一些基本的规则。

比如，它问：「什么可以碰，什么不可以碰？」

“培养皿的边缘不能碰，奥兰多的操作台不能爬，灰的咖啡机不能把触手塞进去，否则触手会搅碎的。”

「什么时候可以出声，什么时候必须安静？」

“大多数时候，可以出声，有危险的时候，必须保持安静。”

NGC2237懵懵懂懂。

他看见江正初的嘴巴一张一合，遇到不理解的就歪头问“为什么”。

「……什么是危险？」

“联邦的制服标志、陌生的扫描信号、船身突然的震动、半夜听见爆炸声，都属于危险。危险是安全的反义词，我们一切的努力，都是为了安全。”

那什么是安全……

「那什么是安全？」

NGC2237慢慢趴到江正初的颈窝，拿脸蛋轻轻贴住他的。

这种温热的……

能贴近脉搏的……

让人心里柔软的感受……

是不是，哥哥说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