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整个宗门全是规矩,堪称乌烟瘴气。
这都是拜那个掌门老登所赐。
如果他师父还活着,必然不会放任掌门搓磨大师兄,也必然会成为比他更好的掌门。
只可惜……
肖无意目露哀恸,而后闭眼转身,御剑离去。
那面子和荣光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剑宗现在风气不对,其他宗门都一清二楚,但没有人会傻到去提醒,人都有私心,剑宗霸占第一宗门的位置也够久了,也该轮到别人了。
而现在经过韦司夺的事,许南山顿时幡然醒悟了自己这些年来的错误,许霜泞来找他时,鹤发童颜的男人正表情有些恍然地站在剑宗主峰的峰顶,看着山下井然有序的宗门。
“霜泞,你说,是为父错了吗?”
许霜泞见到一生从未服输过的父亲露出这样的表情,有些心疼,但有些话必须趁现在说才能将人警醒。
“是的,父亲,您错了。”许霜泞曾经委婉地提醒父亲很多很多次,如今她觉得或许父亲需要的不是委婉,而是坚定地否决。
越是要强的人,想让他知道自己的错误,越要直截了当,不能让他找到任何说服自己继续错下去的理由。
“您还记得曾经爷爷是如何管理宗门的吗?还记得曾经的宗门是什么模样吗?还记得......大师兄小时候会骑在你肩上,将你当成真正的父亲吗?”
许南山的身躯一僵。
“父亲,您太心急了,急于证明自己,急于为剑宗培养出一个‘完美’的继承人,你从成为掌门开始就在不断的着急。”
“父亲,师叔临终之际的提醒,您还记得吗?”
‘剑宗的第一丢了就丢了,我们剑修要的不过是随心逍遥,无愧于心,师兄,无需太有压力,你可以当一个好掌门。’
许南山当时只以为师弟是看不起他,觉得他肯定无法保住第一宗门的地位。
而现在再回忆师弟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和表情......
啊......
是他心胸太过狭隘了。
父亲当初选择下一任掌门的时候不选他是对的。
如果师弟还活着,剑宗不光能保住荣光和地位,甚至还能更进一步,而司夺那样万年难得一见的天才......也不会被养废。
他目光落到规规矩矩排成一排御剑飞行的弟子们身上,恍惚间看见年轻时的自己跟师兄弟们在空中乱飞,而师父拿着鸡毛掸子吹胡子瞪眼地抓他们的画面。
不一样了啊。
这么死气沉沉的地方,怎么能是剑宗呢?
剑随心意,明道明义,无羁无负,仗剑天涯。
剑宗的宗旨,他居然忘了。
深深地叹了口气,笔直的脊背微微弯了一些,永远意气风发的高傲掌门终于低了头,终于认识到了自己的错。
“是我错了。”
......
许南山醒悟之后便开始着手解决宗门内的问题,尤其是韦司夺身上的问题。
韦司夺的天赋是真正的顶尖,说是万年难得一见都不夸张,于是......
当宗门选拔开始,他终于肯从自己的居所走出来时,彻底成了宗门长辈们的‘心肝宝贝’。
许南山将他的情况跟所有宗门内有地位的长老都说了个遍,而苦许南山久已的他们也终于情绪爆发,将许南山数落了个彻底,对被许南山‘迫害’得最为严重的韦司夺更是可怜心疼,每个人见到韦司夺就嘘寒问暖,还嘱咐各自门下的弟子对大师兄好点,万事都顺着。
原本剑宗的弟子们就对韦司夺言听计从,如今到了韦司夺说太阳是冰做的他们都会点头赞同的程度。
这就是韦司夺想要的。
他喜欢一切都掌握在手心里的感觉,可不喜欢一直有一个自大傲慢的师父压在头上作威作福。
“大师兄!来这里坐!”
韦司夺故意来晚了一些,他御剑飞来的时候,剑宗的门口已经站满了想要入门的少年人,而他御剑落下的身姿也被所有人看在了眼中。
那些或惊艳或炽热或崇拜的眼神全数被他无视,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人群最后方的一个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