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型蠕虫钻出来的动作掀起了一片沙尘暴，韦司夺稳稳地将人护在怀里，清凌凌的冰蓝色灵力反而将沙尘暴压下，同时也将那蠕虫压回了地底，再不敢靠近。

只是他原本就苍白的面色更是难看了几分，呼吸也停滞了片刻，就像是在压制着什么。

这一切都被莫辰看在眼里，他一手揽住韦司夺的腰，一手紧紧握住他微凉的手，着急地询问：“阿白，可是牵动了旧伤？哪里难受？”

韦司夺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莫辰，发现莫辰连衣角都没破损，神情这才放松下来，“无事。”

然而那毫无血色的唇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的模样。

莫辰忽然想起来，他还没问对方身上的伤，也没问对方失踪被抓走的那些天有没有受委屈。

自从上次落难后，韦司夺明显学了莫辰的做法，空间戒指内各种有用没用的东西一应俱全，也就是仗着空间戒指足够大了。

莫辰一边翻着，一边感叹，他都没办法带这么多东西，因为他的空间戒指只有韦司夺的十分之一大。

空间戒指的权限是韦司夺主动给莫辰的，既然两人都在一起了，以他的观念就是自己的一切便都是未来道侣的。

至于莫辰口中所谓的试试，听在韦司夺的耳中就是‘私定终身’，更何况两人都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还有莫辰一直强调的不用负责，以韦司夺的性子肯定不可能不负责。

熟读无数遍‘剧情’的莫辰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清楚，一旦发生了关系，哪怕这人不爱他，也会跟他在一起。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更要这么做，他就是自私地觉得，这个人该是他，只有他才会对这个人好。

韦司夺没有错过莫辰眼中一闪而过的暗色，不光不觉得害怕，甚至觉得无比满足。

此刻两人正在一片找到的绿洲树荫下，干净的软垫铺在身下，两人就这么依偎在一起，莫辰只比韦司夺矮了一个额头的高度，两人的身形也差不多，此刻他便伸手将韦司夺搂在怀里，哄着吃过温养丹药的人闭目休息。

“阿白，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说出那样的话吗？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趁着人有些迷糊没有防备，莫辰轻声问道。

韦司夺微微蹙眉，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痛苦的回忆，莫辰立刻安抚，“难受就别想了。”

本来韦司夺的炉鼎体质并未被激发，说明并没有受太大的委屈，反正今后他会为这人一一讨回来。

“阿辰。”低哑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天生玄阴之体，是极为罕见的炉鼎体质，那些人......”

说到这里，韦司夺那双蔚蓝的眼眸涌起一抹痛苦，“那些人不知从何处知晓了这件事，想要羞辱于我，那些人给我下药，撕扯我衣服，那些人手碰了我的身体，然后我将他们......都杀了。”

“好了好了，不说了。”莫辰心脏一抽一抽地疼，将人用力地抱住，安抚地亲吻他蹙起的眉头，“都是他们的错，你没有做错。”

“可是......万一他们当中有无辜的人怎么办？”韦司夺的眼眸中满是迷茫，“我当时意识不清醒，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我的剑上、衣服上便全是鲜血，眼前全是倒在地上的尸体。”

像韦司夺这样的人，杀敌杀恶绝不会手软，但若是滥杀了无辜，承受的心理压力便会特别大。

【宿主，您太会演了，奴才甘拜下风。】

‘闭嘴。’

【嗻。】

原来这人说的不干净了，还包括了这个。

所以他身上的伤并不是被敌人伤的，而是自己道心受损加上旧伤牵连，才会一直绵延至今。

“你之后有仔细回忆过当时的画面吗？”莫辰相信，哪怕这人入了魔也绝不会滥杀无辜，更何况只是中了药意识模糊，所以他诱导着人帮助他回想。

这还是他上辈子跟他姐学的，他姐比他大七岁，是一个心理医生，他读高中时放学就会去到他姐的心理咨询室里等她下班，耳濡目染之下对心理学也有了几分了解。

韦司夺茫然摇头，明显是不愿意去回忆那令他痛苦的画面。

“你好好回想一下那些你杀死的人，他们看你时的表情，我相信你能分辨得出他们眼中是被逼着同流合污的痛苦，还是只有对你的淫邪旨意。”莫辰一想到那些人围着韦司夺想要将他拆吃入腹的画面，眼底的颜色便越来越重。

“他们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所以阿白不必介怀，你只是杀死了一群恶人，他们会害你，便也会害别人，甚至已经害了不少，你这是铲奸除恶，你保护了更多的人。”

莫辰不清楚韦司夺杀死的那些人当中是否真有无辜，但他会坚定地告诉韦司夺：没有。

他接受过现代先进思想的教育，有正确的三观，但人都是自私的，是那些人抱着恶意在先，而他的心上人只是防卫过当，哪怕是放在现代社会，他的行为也不会受到非常严厉的惩罚。

他是受害者。

所以或许那些被杀死的人当中真有那么一两个人是善良的，是值得拯救的，他也会让韦司夺认为没有。

怀中的人明显被这件事折磨了很长时间，心力交瘁，在被莫辰这一通明显偏心到没边的安抚后，终于闭上眼眸安心地睡了过去。

四周被布下了隐匿和防护的结界，但莫辰还是没有一同睡去，他只是看着怀中人的眉眼，一直看着，仿佛看不够。

等他回神的时候眼睛甚至都有些干涩，因为他居然没舍得眨眼。

莫辰苦笑，前世今生单身了将近四十年，这一朝动心便栽了个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