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能这么说。她有灵根,长得挺好的。嗯——准确来说,是你妹妹的灵根她的身体不融合。身体在排斥灵根…有意思,这是为什么呢?”
医师似乎也不太明白,他陷入了思考。
闻在水和云藏白对视一眼,彼此眼中满是惊恐。
闻舟行一怔。身体对灵根发生排斥反应?
首先排除闻明月那套话本的戏剧化套路。她天天在自己跟前念叨,自己都快出现条件反射了。
现代医学中,其实也有类似病情:自身免疫性疾病……免疫系统错误地攻击自身健康器官和组织。最典型的例子,比如类风湿关节炎,系统性红斑狼疮。换算到修真界,并非不能理解……
但他还是有些腿软。幸好刚刚大家都寻了椅子坐着。闻舟行把手放到大腿上,想揉揉腿。低头却看到腿在细微地抖。是腿在抖吗?还是手?
他一阵恍惚。
医师喃喃自语片刻,回过神,正式通知他们:“这姑娘的病情,我无能为力。普通的药物无法治疗她的高热。我只能看出病因的根源来自她的灵根。”
他犹豫片刻,还是接着往下说:“你们得去找专门研究灵根的药师。要么能压制住灵根,让它发挥不了作用。要么,挖了它。”
闻舟行万念俱灰,他第一次庆幸闻明月此时还昏迷中,什么都听不到。也不必听到,为了保她的命,她最爱的家人要想办法去挖掉她心心念念的灵根。
在他的旁边,云藏白半个身子都被闻在水揽住。她整个人都脱了力,全靠闻在水抱住,才没有滑到椅子下。
看到闻家人的反应,医师安慰道:“你们就当,是这孩子天资太好,好到这份躯壳承受不住。”
一阵死寂过后,闻在水把云藏白交由闻舟行扶稳。自己摇晃着从椅子站起来:“辛苦,医师。我送你回去。”
医师有些不忍,可自己不认得到镇上的路,实在不好谢绝。
两人离去后,客厅更显得空空荡荡。穿堂风呼啸而过,听上去都像鬼嚎。
云藏白缓了会,积蓄了些力气。她用力抓住扶手,把自己抵在椅子上。示意闻舟行可以松开她了,“舟行,再打杯温水喂给明月,她还在出汗。”
她的声音是如此飘忽,全靠一口气撑着把话说完。
换作平常,闻舟行绝不会这时候把她一个人留在客厅的椅子上。今日的椅子太滑,她坐不稳。
但此刻他心乱如麻,顾不上许多。听到母亲交代了,他便应声去做了。
闻明月安静地躺着床上,小脸红扑扑的。好似呼吸困难,全身都在用力呼吸。
一点征兆都没有。喂过水,闻舟行呆呆立在床边想。她昨天还跋山涉水地闹了一整天。
才新订了魔法斗篷(雾)。明日就要去测根骨。她的天命之子剧本就要开幕了。
不知道在闻明月床边呆立了多久,腿有些僵了。闻舟行僵硬地抬起腿,一步步挪向门口。正准备开门,门缝里传来若有若无的声音。
“都是我的错……如果当时生下她……怪我,我没给她一副好身体……”
“没有人会料到……明月不会这样想的……不怪你……”
父亲好像回来了,闻舟行想,母亲在哭。晚点再出去吧。
他把门合上,依靠着门板。
闻明月房间,窗户也能看到云脊山。他靠着在那望着山景出神。
犹豫了很久,很久。
他侧过头,看了眼还在昏睡中的闻明月。天快黑了,闻明月一整天都没醒。
闻舟行深深吸了口气,终于下了某种决心。
进山。
他知道这和偷窃没什么区别。
但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的妹妹走到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