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良便是明晏之前发现几人中个子矮小的那一个，由他钻进通风口取物，外面的几人望风，接应，倒是颇为配合。

这几个人确实有点子小聪明，张嬷嬷视近物不易，也是一直未发现库房失窃的一个原因。

因着一直未被发现，几人胆子也越来越大，开始拿鎏金酒樽，琉璃盏这等稀罕物件了，几人分工合作，赵良负责拿，田七负责倒手，另外两人处理现场加放风，团伙作案那叫一个专业。

“我都说了，能不能给我点吃的。”

明晏挑了挑眉，从小洞放了个馒头进去，便转身离去，任凭那人在里面拍墙讨肉也不理。

这酱肉是费大厨特意给明晏留的，旁人可都没有。明晏又岂会给他？她还要带回去与秦家人一起吃呢。

又到了另外三人墙外，明晏如法炮制一番，三人果然都受不了了，太饿了，渴得嗓子都要冒烟了。

为了喝上水，吃上馒头，争先恐后地就都交代了个明明白白。

唯有那田七，原先矢口否认，说自己没取过库房的东西。

明晏倒也不恼，只是摇头叹息道：“只是那牵牛巷有一爱吃糖葫芦的小郎，还天天在家门前等他阿父回家呢。”

“哐当”一声，房舍上的铁门被里面的人拱起来一条缝便又落下，发出巨大的声响。引得看守的几个家丁纷纷朝这边跑过来。

“明姑娘，你没事吧？”一身高八尺的黑壮家丁担忧地看着明晏。

明晏挥了挥手，让几人回到原位去。她有把握，田七会交代的。刚刚那黑壮的家丁迟疑片刻，还是一步三回头地回到原先的地方。

直至听到房舍里田七颓然坐下，一一道来。

原来他才是整个事情的策划者，其余三人也只是被他蛊惑。但他们监守自盗为事实，至于该如何处理这几人便不在裴夫人交给她的任务里了。

只是几人都口径统一，那飞鸟珍珠冠，他们未曾拿过，他们知道那物贵重，也没敢碰。

既不是他们拿的，那又是谁拿的呢？

明晏给了一人一个馒头，吃不饱，但也饿不死。

如今事情明了，她还得去给裴夫人汇报呢。

两三年之间，拿了这些个珍稀器物，四人都挣得盆满钵满，还在外置办了宅子田地，还娶了媳妇儿热炕头，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幸福美满。

可这些都是建立于裴夫人的嫁妆之上，裴夫人自然史勃然大怒，掀翻了屋内的梨木矮几，已不管裴大人会不会数落她了，当即便去信给裴大人。

叫裴大人赶紧地回来把这几个人关进牢里剥皮抽筋，流放千里！

那田七负责销赃，有的卖与一些商人，或是拿去典当，也不知道物件还能不能追回来，时间已久，恐怕是难。

裴夫人直接将张嬷嬷一家发配到庄子上去种田，她怕每天一看到张嬷嬷那张老脸就想起她丢了的嫁妆。

张嬷嬷一家走的那日，张嬷嬷还特意来同明晏告辞，拜托她好生照顾裴夫人，裴夫人性子娇蛮了些，人却是不坏的。

是的，张嬷嬷一走，裴夫人感觉身旁都没什么好用的人了，且都不太聪明，要不然也不会库房丢了那么多东西都无人察觉。

是以，裴夫人觉得明晏就很聪明的，还会办事，直接将明晏提到她院里做了一等丫鬟。

很明显的一点便是，明晏的月钱得到了飞快的增长，从一月125文直接涨到了一月一两白银的巨款。

明晏对裴夫人的拥护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这位老板除了嘴上说话不太好听以外，给钱还是很大方。

入府不过三月有余，明晏便一跃成了夫人身边的大丫鬟之一，这个晋升速度，可以说是闻所未闻的了。

就连曾经对她有敌意的碧云，见了她也得捏着鼻子喊她一声明姑娘。

那些曾经在仆役堂一起吃饭的仆役们，也不再敢同她开玩笑，就连程嬷嬷对她也颇为客气起来。

明晏摇摇头，她已预料到会这样，索性不再去想。

倒是有时女郎也会过来，大小两位仙子在一起，仿佛误入仙境，裴大人真是好福气。

……

她在裴夫人身边除了端茶送水之外，还得给裴夫人管家。

管家的事情很是复杂，又琐碎。

先前说了，这些事情裴夫人是一概不管的，明晏只要说同裴夫人汇报情况，裴夫人就让明晏滚回去自己汇报。她听着心烦。

况且还吵着她心爱的茉莉了，对了，茉莉是裴夫人新养的宠物，一只黄色的漂亮鹦鹉。

可要管理这诺大的一个府邸，不仅要管仆役们，还要要管府里的钱粮与物资，以及安排内院他们裴家一家子的一日三餐，生活起居。

这真不是人干的，明晏觉得，一两银子拿得属实真不容易，钱少事多的。

明晏也确实和裴夫人提了一回，裴夫人正用涂满了红色蔻丹的手摸着茉莉尾巴上的羽毛，头也不回道，“那给你一个月六两银子，账房支去吧，就说我说的。”

“！”明晏眉眼弯弯，“咱们夫人菩萨心肠，叫我从此不敢看观音呐！”

“净会说些好听的哄我，哼。”

仙子的娘是下了凡的仙女，却依旧美得晃人心魄。

明晏攒钱的计划又更进一步，她更有钱了，且吃得比以前好多了，裴夫人食量小，每顿饭菜皆只动了几口，剩下的便都是明晏的！

因为其他女婢都吃大厨房送来的，所以明晏也是吃上细糠了。

不得不说，裴夫人这儿的菜色可比钱二爷那儿好太多了，且不重样。

一两年间，明晏又长高了，已是五尺六寸八（168cm）！

裴夫人有时还嘟囔：“这孩子以前是不是没吃过饭，怎么日日这么吃，可叫人看着心惊。”

倒是明晏说她如今年纪，正是长个儿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