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人刚一到地方明晏就拎着崔濯跑,狡兔还有三窟,黑衣人被当猴儿一样耍了一夜,更是恨极了明晏。
好几回,明晏都想把这个小拖油瓶扔了,但他总是眼巴巴地望着她:“姐姐不会丢下了我的吧,就算丢下我也没关系的,毕竟我们萍水相逢也不值得姐姐这样冒险。”
刚欲松手,崔濯又道:“若是我们都能活着,我定会以一车金银财帛赠与姐姐。谢姐姐救命之恩。”
明晏咬了咬牙,又重新提起崔濯的衣领,这小郎君衣着不凡,不过甩开几个刺客,不是什么大问题。
为了日后的富贵,拼了!博一博,驴车变马车!
天边刚冒出鱼肚白,明晏抓着崔濯匆忙钻进襄阳城,那群黑衣人竟还是契而不舍地跟着入了城。
明晏看着手中的崔濯更是来气,这小郎君到底怎么惹得这样一群杀手穷追不舍,痛下杀手。
此刻的明晏有些后悔,昨夜就不应该救他!小拖油瓶。
跑到成衣铺子门前明晏倒回两步。明晏眼睛一转,他们二人逃了一夜,身上衣衫褴褛,在这大街上可谓是非常醒目。
当即拎着崔濯进去,买了两套衣服,她扮作小郎,崔濯扮作小女郎。二人扮作兄妹,暂且避过那群人。
初时崔濯怎么也不肯穿上女装,在明晏的威逼利诱之下才不得不穿上。一大清早就上门的生意,店家笑得像个弥勒佛,好听的话如同倒豆子一般吐出来:
“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小女娘,小郎君,舍妹之美,只应天上有。”
明晏抬眼望去,崔濯本来就生得极美,哪怕此时穿上这等普通衣物,也难掩绝色。昨夜若不是因他生得美,她哪儿能被人当耗子撵了一夜!
说起这个就来气,再看崔濯还抿着个嘴,一副不高兴的模样。明晏用手肘拐了拐:
“笑笑,小小年纪别那么严肃。我花了钱的!”
再说花钱的可是我,明晏心中不爽。
崔濯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倒是一旁的店家看得痴了。当即掏出算盘:
“小郎君身上这件550文,您妹妹身上这件700文,共1250文。”
“这么贵?好妹妹,脱下来,咱不要了。”明晏作势就要脱下,看得身旁的崔濯一愣,这算贵吗?现在就要脱下来吗?那岂不是得光溜溜的了?
实在是,有辱斯文!想到那幅场景,崔濯耳朵通红,脸颊发烫。
见明晏动作做不得假,店家忙说:“小郎君且慢,可以给你便宜些,1100文,如何?”
“800文。”明晏伸出手。
“1000文!”
“800文,我妹妹这般美,这出去走一遭,怕是你这门槛都要被踏破了。”明晏昂首,双手抱起来。
“950文,不能再少了啊小郎君,成本都不够了!”店家哭丧着脸,没想到这年纪轻轻的小郎君杀起价来,与那些老妇一般厉害。
明晏挑眉,也知这是店家能给出的最低价了,当即从钱袋子里掏出950文放在柜面上。
一旁的崔濯看得目瞪口呆,买东西还能这样杀价的?这位姐姐好厉害!
待出门前,明晏又为崔濯上了个妆,稍微让他的那张脸不那么招摇。如此,便好很多了。唯有店家欲言又止,这……算了,这是人家的事,他还是不要多嘴的好。
明晏很满意自己的作品,点点头。随后领着崔濯大摇大摆地从街上走过,还顺手买了四个胡饼,一口气吃了三个,将剩下的那个递给崔濯。
看得崔濯一愣又一愣,这位姐姐,胃口甚好。
两日便混成小可怜的崔濯,看着手中粗糙的胡饼难以下咽。葛因他从未吃过这样的食物,一时不知从何处下口。
明晏懒得管他,爱吃不吃,不吃给她,可别浪费她花出去的银子。
乔装打扮过的明晏坦坦荡荡地从街面上游过,昨夜那群人也不敢在城中太招摇,都是散开了来找他们二人。
就算路过了也未认出他们二人来。
回到住处,郑家的车队已然列好了队伍,明晏领着崔濯进屋拿好自己的行李便钻进队伍中。
秦家人本还担心了一夜,明晏一夜未归,他们也忧心了一夜,怕孩子遇到危险,还好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只是还领了个面生的小女郎,不知打哪儿捡回来的。
孙姨母从行李中拿出一身干净衣裳:“好好的小娘子,作这小郎打扮做甚,快换了去。”
“我才买的新衣,花了我400文呢。”
一听说花了400文,孙姨母顿觉有些肉痛:“我瞧着晏晏你穿也是极好的,利落。”
郑家车队将要出发,明晏站在车夫驾车位置上,远远瞧着前条街上,有一个昨夜的黑衣人,似是发现了她,不过似是有所忌惮亦不再上前。
明晏终是松了一口气,还好,郑家护卫队有二百余人,皆是好手,自然能唬一唬这群人。
也从侧面反映出,那群人得罪不起郑家。只要在路上抱紧郑家大腿,这群人不敢乱来。
待真正坐上了马车驶出襄阳,劫后余生的崔濯瘫坐着,昨夜好几次他都差点就死了。这位大姐姐好几次把他当诱饵,脚也磨破了皮,起了水泡,他从小到大,还从未受过这样的委屈,越想越委屈,便低声哭了起来。
“小郎君别哭啊,我们这不还活着嘛。”明晏托着腮,她昨夜可是累坏了。
“可你把我当诱饵!”崔濯控诉道。
“我都是为了我们好,要不这样,我们昨晚都得完蛋。”明晏宽慰起崔濯来。
“真的?”
“千真万确。”
听罢,崔濯才好了许多,也不再哭了,只是眼睛还是红红的,像两颗桃儿。
……
走了半日,来财来请明晏过去,钱二爷又找她了。兴许是酒醒了终于想起她这个弟子了。
崔濯拉着她的袖子,楚楚可怜地看着她,明晏叹了一口气,罢了,一起带着去吧。
这小郎君说他也要去京师,他家就京师的,正好让郑蘅钱二爷送去吧,他们作为士族,对京师中的大户人家应该都有认识一二的。
待到了郑蘅的马车,明晏已经麻木了,依旧是异常华贵的一辆马车。
四马齐驱,四角鎏金铃,车内铺着波斯毯。
因天气炎热,郑蘅在车内饮着冰酥酪,又唤素汐给了明晏崔濯一人一碗。明晏三两口便饮尽,炎炎夏日,冰凉入腹,美哉美哉。
那崔濯却是姿态优美,吃得慢条斯理。
钱二爷瞧着崔濯的滑稽模样失笑:“乖徒,此人是谁?”
“我昨日在山上捡的。”随即转头看向崔濯,昨夜忙领着他逃命,都未问清楚这小郎君名字。
“对了,你唤何名?”
崔濯已然知道这是荥阳郑氏的车队,在其庇护下,他便能顺利回到京师了。
至于救他的那位姐姐与郑家女郎熟悉,也许也是哪家的女郎,只是他没见过。当下也对几人拱手道:
“我乃清河崔氏,崔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