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表姐则是在家一边照顾鹭儿和明晏,顺便做绣活。
可这是京师不比在南昌府,一连几天,秦家人接连碰壁,都没找到活计。
那些高门大户的门槛,秦家人都够不着。灰心丧气的一家人坐在院里,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当初头脑一热,拍大腿就跟着来了。
若是他们不跟着来,明晏便可跟着那未来的太子妃娘娘,又或是明晏的师父。他们一家子还是给明晏拖后腿了。
一时之间,秦家人很是失落。
“阿母,我想喝冰酪。”鹭儿姐扯了扯秦表姐的袖口。昨日在看到有卖冰酪的,秦表姐给她买了一碗,天气炎热,实在解暑。
鹭儿的话却给了秦表姐启发:“不如我们支个摊子卖冰酪吧?现在天儿热,吃得人多着呢。”
“我看行。”孙姨母一拍大腿,总好过日日这样在家里。到天冷的时候,就卖热汤扁食,一天怎么也有进项,一家人也能吃饱饭。
至于从南昌府带来的银子那些都存起来,留一些自家开销的,秦时明娶媳妇儿的。
剩下的都留着给明晏放着,日后做了女官在宫中也好使些关系,对此,秦家人都没意见。也没同明晏说。
秦家人动作很快,隔天一家子就推着车子上街卖冰酪去了。
京师天子脚下,自是繁华热闹。
秦家人似颇有经商头脑,才六七日,便在周遭几条街混了熟,有了不少回头客。孙姨母与秦姨父才放下心来,不求大富大贵,一家人在一起,安安稳稳度日就够了。
见一切都安定下来无需自己出面。
明晏也只有耐心备考,只是将离开南昌府时裴夫人送的木匣给了秦表姐帮她收着。
也是那日才知,裴夫人竟在匣中放了五百两的银票子,还有两只金步摇。
若是知道裴夫人的礼这般重,她又怎么能厚颜接下。
若以后能见面,一定还与裴夫人才是。秦家人也颇为感慨,这裴夫人,待明晏这般好,也嘱咐秦表姐帮明晏收好了,谁都不许动她的。
又因着明晏的师父王灵宵王大人最近有些忙,但还是派了来财送来历年女官考核的卷宗。看着这些资料明晏眼冒精光,更是废寝忘食。
此番又过了几日。
租住的这间小院院中有一棵大树,明晏极喜欢坐在树下纳凉,一边学习,秦表姐母女俩在一旁坐着绣活。除了只翻看女官考核的内容,一些刑律杂记她也颇感兴趣。
家中现在书多了些,鹭儿也会在一旁捧着一两本读一读,认一认字。实在看不太懂的,她就等明晏休息时再一起问明晏。
明晏摸了摸鹭姐儿的发顶,鹭姐儿今年十岁了。这几年她下值有空时也会教教鹭姐儿识字,小姑娘如今嘴皮子可是利索得很。
秦表姐觉得如今这样的日子已是极好,以后鹭儿也能像明晏一样识字,真是太好了。
三人吃过一碗冰酪,明晏正欲接着学习。
便听到门口有动静,她原本就听觉敏锐,此刻,门口来了人,还有车架,听声音,似是马车,只是还有些距离,可能是因为这巷口实在窄了些,马车进出恐怕不便。
只是住这边的,鲜少有马车。不知是谁来了。
“来客人了。”明晏放下手中的书,轻声道。秦表姐对明晏的话不曾怀疑,放下手中的绣帕便去开门。
崔濯今日起了个大早,左右换了五六件衣裳,才选了件浅织金红袍,小玉珠与衣袍同色的发带束起髫发,腰间系着一条白玉带。
又央着嫂嫂将谢礼备了一马车,才去明晏现在落脚之处。
那日到了京师,便与郑家队伍分别,明姐姐那不着调的师父竟是朝中光禄卿王大人,与鸿胪卿的阿父同级。且还是阿父的好友。
那王大人将他送回了家,又与阿父好生谈了半宿。又叫阿父允了不少谢礼给明姐姐。
昨日先去了郑府道谢,郑家一路护着他回到京师,理应感谢一番。再有那郑家女郎是铁板钉钉的太子妃,应该去走动走动一二的。
今日得空了,自当是亲自来向明晏道谢了。
秦表姐开了门,先是瞧见一身着青绿衣衫的女婢,那女婢朝院内轻瞥一眼,但被秦表姐刚好遮住,什么都未看到,那女婢又道:“敢问姐姐,这里可是明家,你家女郎……”
那女婢还未说完,身后的崔濯却是等不及了,雀跃地小跑过来,对着秦表姐脆声声道:
“秦家姐姐!”
秦表姐面上羞赦,这小郎君!她这年纪都可做他娘了,还唤她姐姐,真真是……
崔家大嫂只能跟着崔濯上前,一边向秦表姐告罪:“姐姐莫恼,我家小弟想来口无遮拦,当是小弟痴语。”
在回京路上秦表姐便知道明晏山上捡回来的那位小郎君是富贵人家的小郎君,如今人家竟登门来了。
赶紧一边将崔濯与崔大嫂请进门。只盼人家不要嫌弃他们家这小院子。
树下的明晏已经听到崔濯生龙活虎的声音了,那日自师父将崔濯领走,还说由他出马,定能敲出崔家一大笔银钱来,好叫她一夜暴富。
看这样子,所言非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