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两日,王灵宵得空了,甚为想念自己的小弟子。
便让来财去领明晏来府上。
来财与明晏已颇为熟悉,话语之间很是亲切,来财还架了马车来接明晏,路上一边道:
“近来大人朝中事务忙,今日才得闲让我来请女郎。”
是了,师父是从三品的大员,光禄卿,掌宫廷膳食,祭祀,内廷,为天子近臣。去了南昌府许久,回来自是忙碌。
她曾经还以为师父就是一爱喝酒的潇洒世家公子而已。
“麻烦你了。”
“女郎哪里的话,您是大人的亲传弟子,自是我份内之事。”
如今明姑娘的身份可是大不同了,大人的亲传弟子,亦是他的小主人。自当好生对待。
王灵宵所居的府邸坐落在太平坊,在皇城正前面,一出皇城拐个弯就到家了。用师父王灵宵的话说,那就是住在京师一环,黄金地段。
京师之中,三步一纨绔,五步一王孙,雕鞍宝马填长街,锦衣玉食满朱门。
待到了王府,雕梁画柱,与之从前的裴府相比,更是奢华无比,亭台楼阁,宛若仙殿琼宇。
一路上虽有仆役好奇,来财大管事身后跟着的女郎是何人?竟让来财大管事这般礼待,想来不是普通人。
但也都不敢多言,皆是低头各司其职。
到了书房居所,王灵宵本人正倚在软塌上,饮着冰酪,颇为惬意。见她来了,只是往前推了一碗冰酪:“尝尝?”
明晏摇了摇头,自秦家做了冰酪生意以后,她可是日日在家饮冰酪,实在是吃不下了。
王灵宵倒也不兜圈子,直接道:
“你可知女官考核需提前三月报名,且过十八岁者不可报名。”
一边抬碗将剩下的冰酪一饮而尽。
“嗯,等过两日张榜我就去报名。”明晏点头,这她还是知道的,她已有打算。
这头王灵宵摸了摸鼻子,“那倒也不必,为师已经替你先报好名了,文书,保举人都给你找好了。”
“?”这就是有大腿抱的好处吗,什么都不用自己出马,便已经安排妥当了。
王灵宵:为徒弟安排好一切是为人师父的基本准则。
书房之中,只有师徒二人。
来财守在门口。王灵宵也从软榻上直起身来,不复往日的散漫,神色沉稳。
在他看来,以明晏的本事,入女官遴选是必然的。只是在宫闱之中,一定要分清根系脉络,如若不然,便会深陷泥潭之中。
又与明晏细说这宫廷之事。
虽说天子与皇后感情甚笃,却也不影响宫中还有诸位妃嫔,前朝与后宫关联的派系错综复杂。
其中便有一位贵妃。这位贵妃比较特殊,是天子未登大宝前的侧妃。贵妃出生崔氏,出身显赫。却因心中爱慕那时仍是皇子的天子,崔家只能将其送嫁。
后天子登基,立了原妻为后,也就是后来的惠颐皇后。而惠颐皇后去世后,以崔家为首的世家皆以为崔贵妃能为后,却冒出来如今的皇后。崔贵妃未能为后,已让崔家为首的世家生出不满。
寒门务实,世家固守门第。在朝堂上相互制衡。
天子不满世家在朝堂之中蛮横已久,但提拔的寒门新贵却大多被发配边疆,或是在不甚重要的位子上坐冷板凳。
但世家已存于多年,根深蒂固,天子也无法完全压制世家,堂堂天子,很是憋屈,只是这两三年,如此情况已有好转。
再说宫廷秘闻,如今的皇后,实则是先帝的妃嫔。先帝入皇陵后被送到皇家寺庙修行了一年,就被天子接了回来带入宫中。
自惠颐皇后去了以后,便被天子立为皇后。
当年朝中大臣吵得不可开交,言官更是在大殿之上面言之凿凿,言天子如此有违伦理纲常,为天下所不容。若天子执意如此,便要血溅当场。
谁知天子在上首不慌不忙掏出先帝遗纸:早已将武氏才人赐于天子。
言官:?
朝臣:?
然后又有人跳出来说先帝这旨意真假难辨。
当时的一位王姓户部郎中应道:“这位大人可去寻先帝一问便知。”
此言一出,满堂寂静。
倒是堂上的天子哈哈大笑,道:“然也。”
随即那怀疑先帝遗旨真假的老兄,只能前去寻先帝一问真假了。
是以,皇后曾是先帝的嫔妃,此为不争的事实。
知道内情的人都讳莫如深,生怕触怒了天子,也被送去陪先帝。
也就王灵宵爱八卦才说与明晏听。
看着明晏丝毫不意外的镇静,王灵宵停了下来:“徒儿,你怎么都不惊讶的啊,这可是宫廷秘闻,外头听不到的,很劲爆的,父子什么的。”
“崔小郎君送给我一份宫廷旧例,和手札。”
明晏假装咳嗽了一下,
“崔六家的那个小子?”王灵宵一乐,这小子倒是个妙人,难怪昨日下朝,崔六和他磨磨唧唧说半天,让他没事带弟子到府上坐坐,饮饮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