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日才算是开了眼了,这堂中竟全是些厚颜无耻之辈。嘴上拿着祖宗规矩扯虎皮,实则合起伙来欺凌一个娘亲早亡的可怜孩子。成全你们所谓的家族名声,自私自利到这般地步,我看你们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真是丢你们郑家先祖的脸!”
说完看着桌上的一壶茶水取过仰头喝了一大口,接着道,
“成天揣着一肚子烂心肠花花肠子,算计这个欺压那个的,你们要有这闲工夫,不如多去钻研一下如何教养那些后辈,偌大个郑家,最大的官也才是郑二。我说你们到底哪儿来的脸在这逞能的?你们先祖若是泉下有知,郑家在你们这群不肖子孙手上破落成这般模样,怕是都要羞愤得抬不起头来!我要是郑二,早给你们撵回庄头种地挑粪去,一天天的净吃白食,还爱摆个屁的谱!”
“再有,身为舅舅,你们方才欺负我外甥女郑蘅。莫不是以为我王家死绝了!孰可忍,舅不可忍!”
瞧瞧,师父这张嘴,都没一句重样的,一旁的明晏都要忍不住鼓掌了。她需要学习的还很多啊。
再看王灵宵语毕,大步提剑朝郑家诸人走过去,一副凛然正气的模样。
看着王灵宵气势汹汹的架势。
那族老伸着颤抖的手指,今日先是那不知来历的陌生女子闯了祠堂,现下又是这无法无天的的王灵宵,他们郑家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惊惧之下,那族老一口气没提起来,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见族老倒了下去,郑家人又是急慌慌地一片,掐人中的掐人中,传府医的传府医。
而一旁的王灵宵还在提剑追赶先前对郑蘅叫嚣得最厉害的几个郑家人满院子的跑。
如同猫捉老鼠一般,戏弄几人,几人身上皆是挂了彩,发髻歪斜散落,狼狈至极,哪里还有世家子弟的矜贵模样。一时之间,祠堂内热闹极了。
郑蘅忍不住笑出声来,舅舅和阿晏来为她撑腰了。
还有二婶母,也护在她身前。原还以为二婶母不喜欢她的,平日里都不怎么搭理她的,原来还是如此好的一个人。今日站出来为她与族里人冲突,真是错怪二婶母了。
混乱之际,祠堂大门处,出现一道人影。
此人长身玉立,一身白袍,眉目疏朗,两鬓染了些许霜华,更添岁月的风华。
这人便是郑家官位最高之人,郑蘅的二叔,王灵宵口中的郑二郑庭集了。
郑庭集立在门口,瞧着祠堂中的闹剧扶额,“维桢,放过他们吧。”
“放过他们?他们这样欺负六娘你叫我放过他们?郑二,六娘也是你亲侄女。我就这么一个外甥女,当年是你哥郑大非要求娶我姐姐的,是你们家没照顾好她,她才去的那样早。如今你们家就这么对阿蘅的?欺负她这么个孩子,还有良心不?不然我带回我家去,我王家家大业大,也没这些肮脏龌龊的事情。”王灵宵眯了眯眼,郑家如此,他不放心郑蘅再留在郑家。他要郑二点头。
十二年前,他在泸州地界游玩。那时他早已被罢黜了官位,已是一闲散之人。索性决定走遍大唐疆土。然听闻噩耗,他嫁给了郑家族长的亲姐姐,难产血崩而亡。
女人生产本就是一脚踏进了鬼门关。在初闻他又要当舅舅时,他高兴过片刻。片刻之后,又从他当时所在的洛州买了大量药材,人参灵芝益母草五灵脂阿胶若干,快马加鞭送去。
临行前,阿姐还细细嘱咐他,出门在外一定要注意身体。亲手为他做了两套衣裳护膝,他一直仔细穿着。
谁曾想,那便是此生最后一面了。若知阿姐会因生孩子丧命,当初怎么也该让郑大喝了那断子绝孙的药。有阿蘅一个便够了。
可他的阿姐,却是再也回不来了。他恨郑大,哪怕他也曾是他最好的朋友之一,可他没有保护好他的阿姐。如今更没有保护好郑蘅!
思绪飘了回来,王灵宵又看向郑庭集,他要他做决断。若是和稀泥,他马上带郑蘅回王家。
“维桢,六娘是我亲侄女,她姓郑,不姓王,这些人我会处理的。”郑庭集沉默片刻,方才开口。
“怎么处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阿蘅受的委屈白受了?我今天要是不来,还不知道你家那些郑家人要怎么欺负她呢。”
王灵宵将手中的长剑丢在地上,朝郑蘅与明晏走过来。先是同明晏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仔细瞧了明晏身上没什么受伤之处,才轻轻拍了拍郑蘅的肩膀。
“阿蘅,你说要怎么处理?”
郑蘅也在等郑庭集的如何处理,见二叔迟迟不说话,正欲张口便被身旁的二婶母轻轻按住。
卢氏夫人拢了拢手,扬声道:“依我之见,三弟家的,五弟家的……还有七房房,便回荥阳老家去吧,如今京中宅院委实住不下这么多人。再者,我看五弟他们糊涂了,在这京中怕是容易祸从口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