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目光淡淡扫过满堂依旧惶然的郑家人,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陛下有令,宣郑氏女郎郑蘅,入宫。”
有王灵宵今日一番话,谁还敢再动郑蘅?莫不是嫌自己好日子过够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郑蘅与王灵宵离去。
“六娘随王大人入宫,可这位女郎需得留下。她打伤我们府上诸多护卫,擅闯宗祠,不可不罚!”其中一位族人看着明晏就要与王灵宵一道走,忙开口截留。
一界外人,擅闯宗祠,他们郑家要还让人好端端走了,那可就枉为钟鼎世家了。
“你打的?”看向自家小弟子,王灵宵指着满地躺尸哀嚎的郑府护卫询问。
明晏点点头。
“干得漂亮!”王灵宵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他的爱徒,不孬。
“维桢,你看……这位女郎擅闯我郑家宗祠,委实不妥。”郑庭集在一旁幽幽道。
京师郑府是他在管,今日之事他亦有责任。
王灵宵抱着双手,眉头青蹙,“不是我说你啊郑二,你家祠堂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闯就闯了怎这么多事?你们家规矩这么多,所以当初我才不同意我姐姐嫁进来,结果呢。”
结果就是死在了郑府,为了可笑的传宗接代。姐姐那样年轻,她死的那年也才二十五岁,芳华正盛。
正因这般,他厌恶这郑府中的每一个人。就连郑二,如今也是虚伪得紧,不复从前。
“当年长嫂之事,我们的确亦有不妥之处。但此一时彼一时,擅闯宗祠,实在是……”郑庭集微不可查地挑了下眉头,维桢这口吻,一如当年。
“二叔,阿晏是为了我才会闯祠堂的。若有什么不妥,你大可对我言明。如何罚,冲我来便可。”郑蘅先一步站在明晏身前。现在,轮到她站在明晏身前了。
“二郎不可轻易放过她啊,如此猖獗之辈,擅闯我们郑家宗祠,若不惩戒一番,岂不将我郑家的脸面踩在地上!”方才那族人忽而大声说。
郑蘅有王灵宵做靠山,这个面生的女郎,可没有靠山。得罪了他们,还想全乎地踏出郑府去?
“啧。”卢氏夫人偏头看去,暗暗记下这人,也该一起送回荥阳去。
王灵宵拧了拧眉头,看向那人,缓缓吐出一句:“怎么,你对我的爱徒很有意见?”
“什么?”
“年纪轻轻这双耳便如摆设,我看也不必用了,倒不如割了喂狗。”王灵宵又看向郑庭集,面色不愉,“郑二你来说,我弟子闯了你家祠堂,要如何罚?”
郑庭集显然也被这句惊到,这位年轻女郎,竟是维桢的弟子?
原还以为维桢的弟子只有潭州那位。却不想这名不见经转的女郎也是他的弟子。
难怪会认得六娘,今日还为了六娘闯府。郑庭集沉吟片刻方才开口:“既是维桢的弟子,那便无事了。”
维桢向来护短,今日这些族人也着实过分。
若非瑛娘暗自派了人去宫里给他传信,他还不知他的族人如此胆大包天。不过也还好,维桢来的及时,也还未酿出大错来。
今日是他理亏。再说维桢的这位女弟子,能够被维桢收作弟子,定是有什么过人之处的。看在维桢的面子上,便也算了,本也不是什么大事。
郑庭集想着又从腰间解下一枚椭圆型青竹玉环递给明晏,“今日初见,也未准备什么见面礼,此枚玉环赠予你,当作叔父给你的见面礼。日后若有什么事,可来郑府寻我。”
明晏并未接下,而是看向王灵宵,直到见王灵宵轻轻点点头,方才接下,拱手道:“多谢叔父。”
见了郑庭集对那女郎如此和善,那跳出来的族人心如死灰,完了,他这辈子完了。这女郎竟是王灵宵的弟子,王灵宵这人,最记仇了。
这样的话,他回荥阳老家才是最好的。家主再如何也没这王灵宵混。这般想,他却迫不及待想要回荥阳去,恨不得即刻便走。
随后,王灵宵便领着明晏与郑蘅大摇大摆地走出郑府。素汐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二郎,宫里分明是三十六响,怎么我听王大人的意思却是好像太子还健在。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这义阳王又是哪一位?”待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卢氏夫人才上前开口小声询问。
“太子被废,以亲王规制下葬,义阳王便是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