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还算融洽,叶宁在心底松了一口气。
出了病房,她走在楼延青的身边:“我们要不要去做个检查?”
楼延青一声不吭地往前走,甚至脚步快了许多。
叶宁觉得奇怪,追上去,抬手拉住他的衣摆:“延青?”
快到中午,等电梯的人很多,叶宁被挤到边角,楼延青侧身护住她。
叶宁又轻轻拉住他的衣摆,在楼延青双臂围出来的狭小的空间里小幅度的晃晃。
电梯门开时,楼延青牵住了她的手。
叶宁不知道他在发什么脾气,冷着脸,也不理人。
直到回了家,楼延青往书房里一扎,把装有叶宁东西的置物箱搬出来打开翻找。
这房子是楼延青婚前买的,结婚后叶宁就搬了进来。
她的东西很少,总共就一个箱子,楼延青当时还帮她整理了一下,箱子里的东西都经过两人的手。
片刻后,楼延青翻出一本红色的高中毕业证,叶宁心里一个咯噔,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但已经来不及了。
毕业证打开的瞬间,几张照片从里面掉了出来,叶宁伸手去捡,却被楼延青抢了先。
最上面的是一张集体毕业照,叶宁的高中不好,一个班二十来人,即便是所有人的合照,尺寸也不是很大。
楼延青没看这张。
毕业照被叠在了最底下,第二张露了出来。
那是叶宁和三个女孩儿们的合影,大家笑着挤在一起,对着镜头比剪刀手。
叶宁在最边上,被身边的女孩搂着肩膀。
十七八岁的青涩年纪,笑容都藏着羞涩与懵懂。
楼延青又把这张叠在了最底下,他要找的是第三张。
那是一张抓拍。
大概就是拍摄毕业照的前后,入镜的男女生门都穿着蓝白校服,处于画面正中的男生高举手臂,手里不知道拿了什么东西,他面前的女生踮脚去够,却还有一些距离。
他们没离太近,男生的身体后仰,是一个向后退开的趋势,女生扎着马尾,隐约可见面部轮廓,像是在发脾气。
楼延青将这张照片拿到叶宁面前:“是他吗?”
叶宁的视线落在照片上,手指蜷起,收进掌心。
当年楼延青替叶宁收拾东西时,因为毕业证掉落而看到这张照片。
他没想太多,直接放回了原处。
可直到今天,他看见张望安的那一刻,原本浅淡的记忆被重重加深。楼延青将浮于表面的细绳牵起,却发现水下牵连的,是万缕千丝。
沉默已经回答了一切,楼延青将照片放下。
他去阳台点了根烟,这是他第一次在家里抽烟。
叶宁把东西整理好后出了书房,她在客厅里停了会儿,踌躇着推开阳台的门。
楼延青把烟掐灭,叶宁就这么耷拉着脑袋站在他的身后,罚站似的,也不说话。
“不解释点什么?”楼延青问。
解释点什么呢?叶宁想,能说的她昨天都说过了,那张照片又不能说是假的。
过去的事要说吗?说了楼延青会不会更生气?
张望安转去京市迫在眉睫,万一楼延青不许她插手这件事要怎么办。
楼延青在生气,多说多错。
她最怕他生气了,一句话也不敢说。
“张望安跟我说了,你在他身上花了得有六七万。”
叶宁一愣,倏地抬起头。
她睁大眼睛,满目惊恐。
张望安说的?什么时候说的?她去接热水的时候?还是她上卫生间的时候?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只是叶宁怎么也没想到,问题竟然出在张望安身上。
楼延青看她那副天塌下来的样子,又有些于心不忍,只得轻轻叹了口气:“我说我知道。”
叶宁僵在了原地。
楼延青转过脸,不去看她。
当初叶宁磕磕巴巴撒谎的时候,楼延青一眼就识破了,他翻了一下叶宁放存单的收纳袋差不多就能估计出来,即便张望安不告诉他他也是知道的。
叶宁不知道楼延青到底什么意思,她像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原地,等着对方再开口。
可过了许久,楼延青都沉默着。
“我抽会儿烟,你先进去。”
叶宁僵硬着走进客厅,从透明的玻璃门看楼延青背对着她,抽了一根又一根。
不知过了多久,大概是他把烟盒里的烟抽烟了,这才终于转过身,把门打开,依旧站在阳台里,问向几步远的叶宁:“你还想不想过?”
叶宁身子一晃,吓懵了。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楼延青心平气和地解释说,“你花那些钱我不生气。”
“过去的事我不知道,你也不用跟我说。只要你现在还想继续跟我过,咱俩就和以前一样好好过日子,你要不想跟我过了也没什么,感情这事讲究你情我愿,不然也没意思。”
“想!”叶宁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回答。
楼延青顿了顿,点头:“那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