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延青出了一天的差,隔天晚上再回家时,叶宁坐在客厅里魂不守舍。
电视上播着广告,叽哩哇啦的响着声音,她腰背挺直,整个人板板正正,直勾勾地盯着屏幕发呆。
开门的声音不小,叶宁愣是没有听见,直到楼延青搁下手提包,喊她一声,她这才恍如梦醒,倏地站起身:“你回来了。”
楼延青提前跟她打过招呼,叶宁晚上在家做了饭。
油烟机嗡嗡作响,炉灶上炖着土豆牛腩,叶宁洗了手去拿炒瓢。
楼延青也跟着过来,拿了抹布包住砂锅的盖子一掀开,水汽混着咸鲜铺面而来,那一瞬间雾气缭绕,香气诱人。
“烫吗?”叶宁关心道。
“不烫。”楼延青又凑近闻闻,“饿了。”
牛肉炖了有一会儿,叶宁递过去一双筷子:“你尝尝烂了没有。”
楼延青接过筷子,从锅里捡了块牛腩,囫囵嚼了两下咽进肚子里:“好吃。”
叶宁的眼睛弯起,浅浅笑了笑:“那就好。”
她的五官小巧,皮肤白皙,不是那种明艳的长相,温和而又没攻击力。
加上又是个实打实的好脾气,楼延青总是有莫名的担心,怕自己不在的时候叶宁被人欺负。
但说到底都是成年人,叶宁在遇见他之前也好好地工作生活。
楼延青时常因为自己的胡思乱想而感到好笑,他只是有点不知道怎么去爱叶宁。
思及至此,楼延青又夹了一块牛腩。
他放在嘴边吹凉了,用手托着送到叶宁嘴边。
叶宁正在摘菜,转身看见一块香喷喷的牛腩,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楼延青勾着唇:“你也尝尝。”
叶宁垂下眸,这才小心翼翼地把牛腩叼走。
咀嚼时,她的腮帮一鼓一鼓,像正在进食的兔子,楼延青倚在料理台边笑着看她。
“好吃!”叶宁肯定地点点头。
楼延青这才搁下筷子:“我先去洗个澡。”
趁着楼延青洗澡的功夫,叶宁把做好了的鸡翅回了锅,又炒了个蒜泥生菜。
蔬菜很新鲜,稍微过一下锅就可以。
楼延青的口重,她多放了些盐。
十几分钟后,楼延青湿着头发出来。
餐桌上已经摆上了几盘菜,糖拌西红柿刚从冰箱里拿出来,被白砂糖腌出了水渍,红彤彤的一盘,看起来十分可口。
楼延青刚好口渴,直接手上捏了一块扔进嘴里。
甜。
他走去水台打算接了水喝,却发现一杯温水已经倒好了放在直饮水旁。
这个月份,他其实更想喝冷水,但温水也不是不行,楼延青握起杯子一饮而尽。
叶宁此时端着生菜从厨房里出来,看楼延青在水台旁站着,便说:“我给你倒了水,你看凉下来没有。”
“凉了。”楼延青又给自己接了半杯冷水,仰头一并喝下去,“就咱俩吃,你少做点菜。”
“四个菜。”叶宁把剩菜放下后又回去,“菜不摆三。”
楼延青笑着看向她。
结婚两年,他们很少这样在家随便吃点家常菜。
两人聚少离多,楼延青回来一次不容易,就想着带叶宁出去吃。
叶宁没什么特别喜好,楼延青那直男脑子就带她去那些花里胡哨地西餐厅,不好吃也吃不饱。
完事后两人谁都不吭声,还都以为对方喜欢,下次就还过去。
这种误会持续到最近楼延青回庐州工作,他发现叶宁喜欢逛超市,又发现叶宁的厨艺不错。
两人一起过日子,不可能回回下馆子,他俩下班时间相近就一起去超市,不过一般来说叶宁下班比楼延青早,她回家做饭,楼延青就自觉去洗碗。
今天也是一样,但叶宁还不是很能适应。
她总说自己顺手就给洗了,抢着去拿抹布。非得楼延青强行把人抱出厨房,按在沙发上才算老实。
叶宁闲不住,拿着拖把去拖地。
她的手机收到信息,王吉发来了有关张望安的最新消息。
【王吉:张望安老婆前几天把房子卖了,大伙给他筹的钱又全返回来了。】
【王吉:你的五万块也是,你看我怎么给你?】
叶宁盯着手机发呆。
【王吉:离过婚的人,能做到这份上真是难得。】
【王吉:看他们的意思,是保守治疗了。】
刚好此时,楼延青洗完碗出来。
叶宁被开门声惊醒,慌忙收回手机。
“怎么了?”楼延青问。
叶宁低头飞快眨了眨眼睛,按耐住心中的五味杂陈,摇摇头说没事。
她继续拖地,从楼延青的身旁绕过,楼延青轻垂着睫,看不清叶宁的表情。
“叶宁。”楼延青握住她的手臂。
叶宁猛地一缩肩膀,抬起头,眸中略带惶恐。
楼延青一顿,将手上的力道放轻一点:“我们应该聊聊。”
楼延青将拖把放回卫生间,顺手给叶宁接了杯水。
两人坐在沙发上,叶宁不知道要聊些什么,她有点紧张。
虽然也有一些预感,大概率是张望安的事——结果还真猜对了,目前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也只有这个问题。
“他把钱还给我了。”叶宁匆忙掏出手机,把王吉的信息展示给楼延青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