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自己第一次来月经的时候还是在学校,因为完全没有准备,所以弄在了裤子上。
那时候已经放学了,叶宁不敢回家,就在公厕外的水池那边偷偷清洗内裤,结果被一位同样晚归的女老师发现。
老师带她回了职工宿舍,帮她清洗了裤子,还买了卫生巾,教会她该如何使用后再把叶宁送回了家。
叶宁的父母只是口头道了两声谢,老师走后就念叨着“丫头果然是赔钱货”。
叶宁一直记着老师的话,每个月都会抠抠搜搜攒出几块钱来给自己买卫生巾。
直到现在,月经都一直是她一个人非常私密的事情,她觉得这事儿麻烦,也不应该被别人知道。
可是眼下,楼延青不是别人。
叶宁想了想,决定改正:“我以后都跟你说。”
“不止这件。”楼延青慢慢给她揉着肚子,“以后遇到了什么难解决的事情,都应该跟我说。”
叶宁抿了下唇。
“同样的,我有什么难解决的事也会告诉你,因为我们是夫妻。”
男人低沉的嗓音落在叶宁的耳中,那声“夫妻”仿佛有了重量,像她在冬天时拼命往身上裹的厚重棉被一样让人心安。
叶宁转过头,在一片黑暗中能感受到楼延青的呼吸。
她只觉得那只搁在她小腹上的手分外暖和,像透过十几年的悠悠光阴,安抚住了那个十几岁、因为正常生理原因而手足无措的少女。
就在此时,她几乎是不受控地、疯狂想把一切和盘托出。
张望安的病情、她的决定,即便是跪下来求他也好,只要楼延青能帮帮她。
可那股冲动只有瞬间,等下一刻,叶宁冷静下来。她想到自己互相辱骂了半辈子的父母,想到对弟妹拳脚相加的弟弟,又觉得即便是夫妻,也应该有自己的经营和维系。
她和楼延青结婚不过几年,固然情热,可他们之间的情谊却是浅的。猝然要求对方做出那么大的牺牲,即便楼延青同意了,他们的婚姻也会出现裂隙。
感情是会被消耗的,她消耗不起。
或许可以等时机成熟一点,比如怀上楼延青的孩子,到时候再坦白,心里也会多几分底气。
“你……”叶宁终于开口,声音也染上了几分沙哑,“不睡觉吗?”
“睡啊。”楼延青说,“睡着呢。”
“那、那你的手……”叶宁的手在被子下轻轻搭上楼延青的小臂,“怎么一直揉?”
楼延青问:“你不是难受?”
他俩的对话有点驴唇不对马嘴了,叶宁动了动唇,犹豫片刻才道:“可是你一直揉的话,要怎么睡觉啊?”
楼延青停了停,笑出来。
他们挨着睡的,笑声就扑在叶宁的耳边。
热热的痒痒的,惹得叶宁也跟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出来。
“我这么揉着打扰你睡觉?”楼延青把叶宁的头发往旁边拨拨,又靠近几分,“你哪儿不舒服跟我说。”
“没有不舒服。”叶宁也侧过身,“就是觉得,你不用给我揉了。”
“我想给你揉。”楼延青说,“你现在这么难受,我也不能替你分担什么。”
叶宁心头暖胀,连带着眼底都蓄上些许温热。
从没有人这样小心待过她,好梦易碎,她更怕失去楼延青。
于是干脆转过身,叶宁的一只手臂叠在身下,另一只手穿过楼延青腰侧与手臂间的缝隙,将人轻轻抱住。
楼延青的动作一顿,反手将叶宁揽进怀里。
他们平时的工作都忙,有时候加班加到深夜,这都是常有的事。
白天在一起吃吃饭,亲热基本都在晚上。
楼延青对这事儿还是挺热衷的,几乎每次都是发起者。
叶宁向来顺从,她也不反感。
但在此刻,是叶宁主动。
虽然仅仅只是一个拥抱,也不能继续发展,但到底是第一次。
叶宁的手臂像湖边低垂的柔软柳枝,摇摇摆摆,飘飘荡荡,终于在此时吹进了楼延青的怀里,轻柔地环住了他的半边身子。
男人的身体总是更热一些,叶宁把脸贴在楼延青的胸口,手指抚摸过他背后结实的肌肉。
楼延青的呼吸逐渐沉重,叶宁察觉异常,仰起脸,偏偏还不怕死的亲了亲他的下巴,把楼延青给逗笑了。
“胆子真大,是不是就仗着我现在动不了你?”
叶宁有点不好意思,把脸重新埋进楼延青的胸口,那里也很结实。
工地上出来的男人,苦过累过,身上都是实打实的肌肉,楼延青的身材挺不错。
叶宁不合时宜地想起一些令人头热脑胀的画面,觉得自己真是有点不正经。
“闷头想什么坏事呢?”楼延青把叶宁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的。
“我没想。”叶宁小声嘀咕道,“就觉得,你怎么这么热啊。”
“废话,我不热我得有问题。”楼延青咬了一口她的耳朵,“你就在这撩拨,一转头自己睡觉去了,我还得去洗冷水澡。”
“那你去洗吧。”叶宁笑着推推他,“快洗快洗,今早还要上班,别耽误睡觉。”
楼延青气急败坏,一个翻身压住叶宁,按着亲了好一会儿,这才咬牙切齿地下了床:“给你记一笔,你等着。”
叶宁被亲得晕头转向,稍稍缓过神,拉起被子半遮住脸,“嗤嗤”笑了起来:“我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