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哥,对不住,我今日忙得晚了些。”
见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王奇忙道:“不着急,你先缓缓。”
待银姝平复后,王奇这才道:“有个消息要告诉你,后日你可以进内狱看一看陆家人,要来吗?”
“当真?”
“按照律法,未定刑的犯人,每个月可以有一次探望的机会,送些吃的喝的用的,上面至今还没定要如何处置,我们自然是按照寻常犯人对待了。”王奇指了指内狱,“后日我本来是要公休的,但我怕你一个人应付不来,里面有些人……不太好说话,所以我跟人换了班,你到时候还是戌时来,我带你进去。”
“多谢王大哥。”
银姝感激不已,但又想到内狱的传闻,不由担心道:“不知,他们近来如何?”
“陆家人还好,就是那位小姐,身子太弱,一直在发烧。”王奇无奈地摇头,“上头虽然还没说要如何处置陆家人,但内狱那帮人,向来是见风使舵的好手,无礼之事怎么会做?那小丫头病得有些厉害,我瞧着身子骨弱得很,只怕难捱过去了。”
银姝心里一紧。
王奇说的,应该就是贺姨娘的女儿,侯府四姑娘陆湘萸。
贺姨娘这一胎怀得艰辛,吃不下睡不着的,四姑娘娘胎里就弱,生下来的时候,哭声就跟小猫似的,好不容易精养到现在,又遭了此劫。
“我能带些药吗?”
“小心些,可千万不能被人瞧见了。”王奇紧张道:“你知道的,为了防里面的人自戕,守卫查得极严,寻常吃食都要查好几次,更别说药了。”
银姝心里有了主意,也不再多言,只谢过了王奇,便匆忙回去了。
……
第二日,忙完铺子的事,银姝这才赶到集市。
果子饮是一定要的,他们都喜欢,因而银姝早早就从胡老板那里买了好果子,整整煮了两大壶;狱里阴湿,银姝早已备好被褥和护膝;想到陆家人这些日子遭了罪,若是吃些大鱼大肉,怕是肠胃受不了,故而银姝买了些时蔬,计划做几道家常小菜。
想到王奇说,守卫们查得很严,银姝思虑再三,换了好些碎银子,打算打点一番,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更遑论人呢?
提着从药铺里买来的驱寒药材,银姝朝着家里走去。
“吃食得早些起来准备,旁的东西都规整好了,明日找个人帮忙带过去就行,药材的话,混进果子饮里,也能掩盖一二,我想想,还差什么……”
银姝边走边想,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不紧不慢地跟着。
在转弯的时候,银姝余光看到了那个尾随的人影,心里立刻紧张起来。
强压住内心的惊慌,银姝加快了赶路的脚步。
回到小院,银姝四下张望,见后面无人,于是闪身进了院子,迅速插好门栓。
趴在门口听了许久,没有听到异样的动静,银姝这才松了一口气。
擦去额头上的冷汗,银姝开始准备明日的东西。
这一忙,便入了夜。
随着夜色渐深,银姝准备妥当,这才收起紧绷的弦,洗漱一番打算休息。
然而,紧张了那么久,骤然放松下来,银姝竟迟迟无法入眠,翻来覆去许久,终于,困意袭来,银姝迷迷糊糊地沉入梦乡。
“哒——”
恍惚间,院门响了一声。
霎时,银姝警觉地睁开眼睛,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那里是小院。
院子里有人!
想到这一点,银姝立刻坐起身。
夜,静极了。
这个时候,周围的几户人家早就入了眠,因而一丝一毫的声音,都被无限放大。
银姝甚至可以听见外面刻意放缓的脚步声。
来人目的是什么?
劫财?她今日买了那么多东西,被人盯上了?亦或是害命?因为她与陆家有关?
银姝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急忙披了一件外衫,连鞋子都顾不得穿,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拿起墙角的木棍,静静地看着门口。
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那人脚步声格外得沉,可见体格不小,似乎在门口站定了,迟迟没有动作。
这让银姝更加紧张。
终于,那人动了。
在门推开的一瞬间,银姝举起木棍狠狠砸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