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你上次的银两还在吗?”
银姝想起正事,“我们凑一凑,看看能凑出多少吧,距离流放没多长时间了,能凑一些,哪怕只赎出来一个人也行。”
“我那里还有五千两。”陆淮安闭上眼睛,脸上满是难堪,“如今陆家这样,怕是很难借到钱了。”
“我开的铺子,也远远不够。”银姝咬紧下唇,“若是二公子还在,也能多一个帮手。”
“淮宁在宫里。”陆淮安看了一眼银姝的脸色,发觉没有变化,才继续道:“八公主一直爱慕他,从前爹娘觉得尚公主不好,加上淮宁无意,就一直有意疏远皇室。这次出事,八公主出面保下了淮宁。圣上疼爱八公主,所以,八公主提出,用保陆家换淮宁娶她,淮宁答应了。”
“虽说,陆家不一定非得八公主出面才能得救,但八公主的话在圣上那里还是有份量的,淮宁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
“到底是委屈了二公子。”银姝轻声道:“没有陆家的帮衬,二公子在八公主面前究竟会低一些。若是陆家能重新站起来,二公子的日子也不会难过,所以,你要振作,不只是为了二公子,更是为了陆家人。”
陆淮安应下了。
……
天色大亮,银姝便去了铺子。
现在要多照顾一个陆淮安,花钱的速度远比赚钱快多了,还得想个别的法子。
这两天果子饮的名气已经打出去了,来买的人显著增加,但仅凭这些,想要攒出赎人的银子,无异于天方夜谭。
“你是……银姝?”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银姝转过头,就看见兵部尚书的女儿苏挽棠站在门外。
“苏小姐。”我矮了矮身行了一礼。
“没想到竟还能看见你。”苏挽棠走进来,看了看铺子,笑道:“老远就闻到香味了,没想到是你这铺子传出来的。酒香不怕巷子深,难怪有人一定要我来试试呢。”
见银姝面露不解,苏挽棠也没有多说,只笑道:“你这东西倒是新鲜,只不过,拘在这小铺子里,赚些蝇头小利,你可甘心?”
银姝摇头,“自是不甘的,开铺子的,谁不想红红火火,客似云来?赚钱的法子千千万,但我更看重招牌。”
苏挽棠眼里满是赞赏,“你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银姝,过些日子我要办一个诗会,想从你这进果子饮,如何?”。
银姝一惊,“诗会,那都是附庸风雅的,我这果子饮,如何上得了台面?”
“那帮书呆子,往日里美酒佳酿都喝厌了,也是时候换个口味了,更何况,你这果子饮味道不错,何不自信些?”苏挽棠从怀里拿出一个银锭,“好银姝,我们先说好了,到时候可要准备多多的果子饮,让我们喝个痛快!”
苏挽棠交代几句就走了,留下银姝一个人站在铺子里发愣。
方才苏挽棠说,有人要她来试试,会是何人呢?
眼下这般情景,昔日与文远侯府交好的都避之唯恐不及,还会有谁愿意主动接近陆家呢?
可银姝已经没有心思去想这些了,既然接了苏挽棠的定金,还得尽心尽力办好才行。
不过,诗会定在了半个月后,时间还算充足,当务之急还是要先尽快攒够银子。
陆家三族也有百余人,接近百万两的巨额银两,是她想都不敢想的数目。
眼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银姝。”
就在银姝头疼时,耳熟的声音响起,她转过身,是文叔。
这竟是侯府一别后他们第一次见。
“文叔,近来可还好?”
文叔看着银姝,满脸欣慰,“还好,身子骨硬朗,侯爷给我们准备了不少东西,下半辈子是不用愁了。看到你过得不错,我们也能放心些了。听说你没有离开京城,我就猜到你是有主意了,说起来,我们竟还没你有魄力。”
文叔是府上的老人,他的孙子从前也是府上负责采办的,人老实办事麻利,文远侯对他们一家都很信任,因而给他们备下了丰厚的银两,足够他们一家几口富足地过完此生了。
“银姝,圣旨的事情我们听说了。”文叔说着,从怀里拿出几张银票,“这是我们大家伙凑的六百两,侯爷对我们不薄,我们也想尽份力。但可惜,我们都是拖家带口的,能拿出来的实在不多。”
银姝刚想拒绝,就被文叔打断。
“你莫要推辞!这钱是我们的心意,你还得帮我们带句话给侯爷,你要告诉他们,这钱是我们凑的,等侯爷回来,还请侯爷莫要忘了我们,我们还想回侯府伺候侯爷他们!”
银姝自然知道,这是文叔找的说辞,不过是为了让她收下这钱。
已经得了自由的人,又怎会甘于回到囚笼?
“文叔,这话,我一定带到!”
“我打听了许久才找到你,你这铺子虽然小了些,但经营得好,也能保你在京城站稳脚跟了。既然打定主意要留在京城,就要万事小心,我们能找到你,旁人也能。”
文叔红着眼睛细细叮嘱着,银姝光是听,就已经湿了眼眶。
她失了家人,却在侯府寻到了更好的家人。
就冲这份情,她也要拼一把,无论结果如何,至少无愧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