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侯爷吗?
他必然不肯自己逃出生天,却让其他族人受罪。
救夫人、姨娘或者小姐?
那其他族人能愿意吗?
银姝头一次觉得,手上的银两这般烫手。
“此事因我家而起,其他两族也是被我们连累的,无论救了谁,旁人都会有怨言。”
陆淮安偏过头,“银姝,你是陆家的恩人,赞誉和美名你可以受,但诋毁和责怪不行。你去见一次我爹吧,他是一家之长,由他来做决定,足以让所有人信服。”
……
银姝再一次来到了牢房。
“侯爷,我借遍了银子,也最多不过万两,大公子的意思是,赎谁,由您来定。”
银姝说着,鼻子一酸,“银姝对不住侯爷,只能筹到这些。”
“你这丫头,有何对不住的。”文远侯眼角微微湿润,“你能有这份心,已经重逾千金了。我陆家能遇到你,想来是前世积的福气吧。银姝,你若不嫌弃,我愿认你做干女儿,若我陆家还有重来的一日,你就是最尊贵的大小姐!”
银姝摇头,“侯爷,我所图不过是为了一个心安,陆家蒙难,我若视而不见,此生良心难安。只是可惜,没办法救下所有人。”
“既如此,银姝,就拜托你将阿芫赎出去罢。”文远侯看了一眼陆湘芫,“我们活得够久了,若是死在流放路上,也无所谓。可阿芫还小,她的路还很长,我们想为她挣一条活路。”
“是啊,银姝,将阿芫赎出去吧,剩下的钱,你拿着好好过日子,若有朝一日我们能再见,我们也想看见一个幸福的你。”陆夫人隔着监栏握住银姝的手,“好孩子,这些日子苦了你了。替我们带句话给淮安,无论日子多苦,要活下去,活着才有希望。若还能遇到淮宁,也帮我们带句话给他,日后,让他敛敛性子,陆家日后,就靠他们了。”
其他两族的人也沉默着。
“你们,有异议吗?”
一名妇人看了看自己怀里的幼儿,低低哭出了声。
他们怎么会不知道,短时间内筹银是一件多么难的事情呢?这万两,放在平日里,以他们的底蕴,想拿出来很容易,可如今家产被尽数封存,所有人都下了狱,想必银姝已经拼尽全力了。
“能有什么异议呢,平日里,我们也是背靠侯府的,你们也没少帮衬我们,总不能便宜都叫我们占了吧。正所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一家人,就该风雨同舟,冷暖相依。”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率先出声。
他是陆家三房的家主,也是侯爷的三叔公,今年已经七十岁了。
陆家二房的老夫人,看了看围在自己身边的孩子们,幽幽道:“这就是命吧,我们认了。再说了,这丫头是你们府上的,拼了命攒的银子,没道理救我们,我们要怨,也只怨平日里待下人不够宽厚,没遇到一个像银姝这般衷心的。”
侯夫人帮陆湘芫擦去脸上的灰,恋恋不舍地看着她,“阿芫,日后一定要听你大哥和银姝姐姐的话,不许闹脾气,好好地活下去,记住了吗?”
陆湘芫扑在她怀里,泣不成声。
银姝擦了擦眼角的泪,站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很快,她交了银两,跟在王奇身后,再次回到牢房前。
王奇打开锁链,“陆湘芫,出来。”
陆湘芫站起身,走到银姝身边,牵住她的手。
她们一步一步往外走,没有回头。
因为她们都知道,回了头,就再难往前走了。
直到走出大牢,站在外面,陆湘芫感受着久违的阳光,这才哭出了声。
“银姝妹子,再过几日他们就要出发了,我听说,上头传了话,这一路怕是不好走。”
王奇压低声音小声说着,“你也要提前打点一下,不然,这一路过去,能活下几人就不好说了。”
“这些日子,多谢王大哥了。”
谢过王奇,银姝带着陆湘芫朝着家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