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挽棠冷眼瞧着谢兰茵离开,这才回过头看向银姝。
“今日你受了委屈,是我的过错,我知道,说再多也是无用的,这样吧,你常年给我家供果子饮,可好?”
苏挽棠知道,比起微不足道的道歉,现在对于银姝而言,最重要的就是银两,这是她还有陆家三姑娘安身立命的基础。
“也算我迟府一份。”
迟瑞笑眯眯地举着空杯子,“银姝姑娘的果子饮极对我胃口,我甚是喜欢,若银姝姑娘愿意,也给我迟府供应上吧。”
“还有我……”
就连刚才附和谢兰茵的几位千金,也有些跃跃欲试。
“你们这是要累着银姝吗?”
苏挽棠嗔道:“她一个人哪里忙得过来,你们若想喝,不如去她的铺子坐坐,当个活招牌好了。”
“也行。”邵司衡率先摇了摇扇子,“银姝姑娘,择日不如撞日,明日我就登门,你可得把你最拿手的端上来才行。”
“多谢诸位公子小姐。”
银姝行完礼,看着苏挽棠道:“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阿芫一个人在家,我不太放心。”
“我送送你。”
银姝知她是有话要对自己说,也不推辞。
快到门口的时候,苏挽棠歉意道:“我也不知谢兰茵会这般,今日我请来的人,都是家中在朝堂上能说得上话的,而且明面上和暗地里都没有参与这次攻讦侯府的事情。原本想着,让他们瞧见你,知晓你的不易,一来是帮衬你一点,让你和三姑娘的日子好过些,二来,若是日后有机会,也请他们劝家里人帮侯府说说话,不说无罪而返,至少不要加重刑罚。只是没想到,谢兰茵会如此行事。”
“苏小姐,谢小姐她……为何会如此?”
银姝其实有点不明白,谢兰茵方才的举动到底有何目的。她是苏挽棠的客人,自己又得了苏挽棠授意做了果子饮,即便这茶半点不如她的意,她也无需现场发作,生生打苏挽棠的脸。
除非,她有别的目的。
“说来也惭愧,她是禁军步军司谢都尉之女。三年前,圣上去围猎的时候,因为我哥冒进,被一头白虎袭击,他爹为了救我哥,失了一只手臂,不得不从殿前司转去步军司,你可能不知道,禁军内部是分了三司的,殿前司守卫各个宫门,步军司则是巡防,而最有分量的是兵马司,历任指挥使都是从兵马司提上来的,兵马司是圣上的随行兵队,选拔最为严苛。三司里,最不受重视的就是步军司,身体有损的人,按理应该驱出禁军,但因为他是为救人,所以破例将他降去了步军司,只需要负责看管兵器。对于有抱负的人来说,这可是莫大的打击。他爹也不例外,在去步军司之后便一蹶不振。我爹和哥哥心有愧疚,对他们一家多有照拂,这一次,也是特意将她唤了来。”
说着,苏挽棠不住叹气,“苏家照顾了他们三年,她没学好,反倒是学会了仗势欺人了,我娘发过几次脾气,可第二日,她娘就会带她来认错,哭哭啼啼的,我们也不好再说什么。就一直持续到现在,也不知道明日她娘来了又会说什么。”
银姝了然。
难怪围着谢兰茵的那几位千金那般附和,归根结底,谢兰茵背后是苏家啊。
只是,小恩养贵人,大恩养仇人,苏家帮的太多,谢家已经习惯了依靠他们,一旦哪一天苏家不再帮他们,只怕会引来仇恨。
看苏挽棠的表现,她显然是已经注意到了。
“苏小姐,你最近对谢小姐是不是冷淡许多?”
苏挽棠一愣,瞬间明白过来,“你是想说,她是觉得我这段时间不似从前护着她,心生埋怨了?”
“苏小姐,不知道你跟谢小姐从前有多亲密,是否有跟她说过一些推心置腹的话呢?”
苏挽棠脸色一变。
银姝小声道:“苏小姐莫怪我随意揣测,谢小姐不得不防,若是从前你曾经跟她说过一些秘密,无关紧要的还好,若是事关重大的,苏小姐还是得未雨绸缪才好。”
“她……知我心意的。”
苏挽棠站在原地,身子微微颤抖,“我有一个自小喜欢的人,这件事她是知道的,我知与那人不可能,但若是她捅出去……”
女儿家的心思,一旦暴露于人前,只怕会引来非议,更何况,还是与那人……
苏挽棠腿一软,险些要跌倒。
银姝忙扶住她。
见她脸色这般难看,银姝便知自己这番话戳到苏挽棠的痛处了。
“苏小姐,我不是有意……”
“不,银姝,要多谢你提醒我。”
苏挽棠深呼吸一口,立刻恢复了镇静,“银姝,我还有要事同父母商议,就不送你了。”
银姝行了一礼,先行告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