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兄弟,喝点水消消气。”
王奇递过去一个水壶。
陈武看了他一眼,接过喝了一口。
“陈兄弟,我初来乍到,不懂你们的规矩,前些日子多有得罪,还请陈兄弟大人不计小人过啊。”
“哪里哪里,不知者无过嘛。”
陈武摆了摆手,“说起来,你也没做错什么,只可惜,你不入头儿的眼,他才处处为难你。”
说到这里,陈武脸上满是无奈,“莫说是你了,弟兄几个,哪个没被他刁难过?习惯就好了。”
“可我不像人。”王奇脸色冷峻起来,“我也是活生生的人,我做不到受人欺负了,还要继续对着欺负我的人笑脸相迎。”
趁着陈武愣住,王奇继续道:“更何况,我并不觉得自己要在这队伍里呆一辈子,你应该也知道我的来处,虽然内狱不见得比这好多少,但至少不用风里来雨里去,所以,如果有机会,我一会回去的。”
“想离开这,谈何容易啊。”
陈武苦笑,“我们这差事,苦就罢了,银子挣得也少,还要受罚,哪里是人做的?可是没办法啊,弟兄们若是能找到其他出路,谁愿意留在这?你是第一次押送流放的人,正巧这些人都听话些,若是遇到那种蛮横不讲理的,或者穷凶极恶之徒,受气不说,还可能丢了小命。”
“可我听说,押送流放的人,还是能赚不少的,不说富得流油,至少是不缺银子的啊。”
说到这里,陈武像是打开了话匣子,顿时开始吐苦水。
“王老兄你是不知道啊,我们这些弟兄们,一趟下来,不自己往里面搭钱,能挣个几两银子,已经是谢天谢地了。有些弟兄命苦,不仅没赚着银子,还丢了命。真正能赚到钱的,除了他赵炳,怕是没几个了。就说上一趟吧,也是押人去西疆,还是这帮兄弟,一共押送了一百七十六个人,老的小的都有,结果路上碰到山匪,折损了六个兄弟不说,押送的人死了二十几个,等送到西疆,就剩一百三十多个,按照一人五十两,我们弟兄们的赏银都不够罚的,原本以为赵炳会帮我们担一些,结果他分文未罚,只是挨了顿骂,反倒是我们,一人挨了十棍。”
眼见陈武脸上满是愤慨,王奇道:“如果押送的人能少死一些,会不会就不罚了?”
“流放之路艰苦,有死伤在所难免,朝廷有规定,死伤人数不能超过流放队伍总人数的十一之数,不然一个人就五十两。”
“可赵炳,显然就是在刻意磋磨陆家,如果陆家人在路上死得太多,最后吃亏的不还是我们?咱们得想个法子啊,任由他这样下去,咱们这些人焉有活路?”
陈武咬紧下唇,“但赵炳背后有人……”
“可你刚才也说了,流放之路,死伤在所难免,既可能是流放的刑犯死了,也有可能是押解的衙役……”
王奇说到这里,不由停了下来。
有些话点到即可,他相信,陈武会听明白的。
果然,陈武眼珠一转,看着王奇,嘴角勾起,压低声音道:“好啊,我们居然小瞧你了,还以为你是个软包子,没想到也是个狠角色。你怕是早就打他的主意了吧?这是想利用我?你就不怕我把你捅出去?”
“说实话,我跟他无冤无仇,你应该也看出来了,他这一路上有意为难我,或许是得了授意,总之,走完这一趟,我不死也得脱层皮。既然他不想让我好过,我若是任由他欺负,怕是难逃一死了。既然横竖都是死路一条,为什么不能拼一把,说不定还能搏出一条生路来。”王奇看向马车,“这一路上,弟兄们都是走路,只有他一个人坐着马车,最后好处还全让他得了,哪有这样的道理?陈小哥,要博一把吗?赢了,从此以后这条路上你我说了算。”
“输了呢?”
“为何会输?”王奇冷笑一声,“先不说他只有一个人,我们有两人,就说这一路上他这般嚣张,我不信,弟兄们能忍下去。只要大家拧成一股绳,赵炳,必死无疑。”
陈武想了想,终于咬牙应下。
“找人这件事交给我,我跟弟兄们熟,谁对他有怨,我一清二楚。此事宜早不宜晚,我看,找到人手后,今晚就动手!”
“不,再等等。”王奇摇头,“现在大家的怒火还没有被彻底点燃,就算动手,说不定还会有人因为畏缩,把我们捅出去。除非大家都有心要弄死他,不然我不建议冒然动手。”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不到,那就制造机会。”
王奇招招手,陈武附过去。
两个人嘀咕了起来。
……
王奇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银姝等人就到了。
“武哥,东边来一支车队,好像是押镖的,要赶走吗?”
一人跑到陈武跟前,紧张道:“来的人还不少,带了不少东西,看着就是个普通的镖队。”
“小心些,说不定就是贼人。”
“不对,那个旗子我见过,那是同兴镖局的旗子,他们是同兴镖局的。”
王奇拦住他们,“他们就是寻常的镖队,应该不是冲着我们来的,每次押解流放犯出京,都要耽搁他们出镖,说不定,他们就是赶路。你若是不信,让他们带队的那个人过来回话。”
陈武冲那人点了点头。
“不是我大惊小怪,现在贼人是防不胜防,我哪敢。放松警惕,以前也不是没出现过,有人伪装成镖局的人,借机来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