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你有出息了是吧,敢不听爸妈的话,你不嫁哪来的钱给你哥买车?”
阮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路灯上,暖黄色的灯光照的她眼角酸疼,脑海里浮现起的回忆如同电影画面般闪过一帧又一帧。
她想起了饭桌上不属于她的鸡腿,过年时穿不到的新衣服,上学时期少的可怜的零花钱,连买卫生巾都不够。
还有她从小到大,身上总穿着不切事宜的男装,或者哪个亲戚家穿剩的旧衣服和破裤子,衣服穿在身上,连是谁的都不知道。
见阮暖不吭声,胡巧珍开始惺惺作态,话里带着明显的哭腔,想让阮暖心软妥协:“小暖啊,爸爸妈妈最疼的就是你了,从小到大对你简直是百般呵护,爸爸妈妈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你哥能婚姻幸福,家庭美满,不然我和你爸死都不能瞑目啊。”
哦,这又关我什么事?
阮暖不屑的勾起嘴角,垂着晦暗的眸,一颗晶莹的泪掉落下来砸在了地上,烫成一个深色的圆痕。她收敛着情绪,语气阴森又淡定,像是在说件微不足道的事情:“死不瞑目有什么了不起的,到时候不也照样推炉子里面去。”
话音一落她就挂断了电话,抬手三两下抹掉脸上的泪痕后抬眸,看见了离她只有几步远,表情凝重的何心嘉。
阮暖愣住了,她心跳猛地加速,大脑宕机。还没等她从反抗双亲的快感中抽离出来,就又陷入了无力的迷茫中。
她听到了吗?
听到了吧,我该怎么解释?
何心嘉是阮暖的大学同学,室友以及最好的朋友。
阮暖从来没有和何心嘉提起过自己重男轻女的家庭,还有家里人给她安排相亲的事情,这些事情她感觉没什么要讲的必要。
风吹起柔软的发梢,两个人四目相对的沉默了几分钟后,还是何心嘉先打破了平静,望着阮暖猩红的眼睛,走上去揽住了阮暖的胳膊,低声道:“我们回学校吧。”
阮暖哑着声音说了句:“好。”
皓月当空,回去时的路上都没人说话,快到宿舍楼时,阮暖听见了何心嘉一声极轻的叹息。
何心嘉不知道事情原委,阮暖不主动说的话,那她也不知如何询问,却本能的知道过错肯定不在于阮暖,她一定是遇到了让自己感到麻烦和难过的事情。
何心嘉看向阮暖,眼底满是心疼,语气里充满希望:“没事的阿暖,以后都会好起来的。”
阮暖心里一抽,轻轻的“嗯。”了一声,她又想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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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吃饭了吗?】傍晚时间段,阮暖收到了温煦礼的信息。
阮暖回复:【没有。】
温煦礼又发来信息:【我刚下班,要不一起吃饭去?】
阮暖敲打着键盘:【可以,今天下午没课,我在便利店兼职。】
温煦礼秒回:【哪个便利店,我去接你。】
【在甘甜路,好方便便利店,还有十分钟下班。】
【好。】
下班前两分钟,温煦礼的车缓缓驶来停在了店门口,阮暖透过层层玻璃,看见了穿着白色卫衣的温煦礼。
到点交班,阮暖利索地换掉工作装,提起帆布包下班。
她上了车后,温煦礼偏头,声音缓缓道:“想吃什么?”
“都可以……”她系好安全带后抬头,目光无意间撞在了温煦礼的右边耳朵上,瞧见耳垂那两处相连凹陷下去的细小针眼后她惊讶出声:“温医生,你有耳洞哎!之前我怎么没发现!”
她又观察了另一边耳朵,“这边也有!这边是一个!”
“你有三个耳洞呐!”
温煦礼凝着阮暖明亮又清润的眼睛,害羞地笑了笑,“二十岁的时候打的,为了耍帅。”他抬手揉了揉右耳洞的耳垂,继续道:“当时和朋友去纹身店打的,本来想打两个,结果老板说打二送一,就又多打了一个。”
两个低位耳垂耳洞,一个中位耳垂耳洞。
她听到后顿时想到了当初自己打耳洞时的感觉,好奇问道:“三个一起打会很疼吗?”
“不疼啊。”他抬手扶了扶眼镜,仿佛有在认真的回忆,继续道:“就是感觉有点麻麻的。”
下一秒,温煦礼的手机铃声响起,接听后,只见他的眉头紧锁,越皱越深。
几秒后,他回复了一句:“我知道了,我马上回来。”后便挂掉电话,看向她时的眼底涌起急切,语气快速的表达歉意道:“抱歉阮暖,今天不能一块儿吃饭了,医院打来电话有病人的病情突然加重,我要赶回……”
“那你快去吧!路上注意安全!”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阮暖截了下来,她边说边动作迅速的打开车门下车,朝着前面不远处的公交车站走去。
还没走两步,温煦礼的车就扭头驶去,两人背对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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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暖过了马路,慢悠悠的朝学校方向走去,突然一股蛮力强行的拽着她,迫使她不受控制的转身,就在她下意识感到紧张与害怕间,她看见了父亲阮利庚的脸,他面目狰狞,瞪着眼睛咬牙切齿的骂道:“阮暖,你这个不孝女,赔钱货!”
随后,便是一个蓄谋已久,响亮的巴掌落在了阮暖白皙的右边脸颊上。
“啪!”
忽如其来的巨大声响,一瞬间快要刺破她的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