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技术很好,车子平稳地停在景大校门口。
钟栖垂下眼睫,看向靠在自己肩头的易迟,眼皮低敛着,像是睡着了,伸出手想拍醒他。
还没下手,肩上的人就睁开了眼睛。
易迟慢慢坐直身体,还顺手理了理钟栖被压皱的袖子,“谢谢,很舒服。”
钟栖忍气吞声道:“……不客气。”
天色渐暗,微风拂过树梢,带来不少凉意。
他们回到宿舍时,下午不在的两位室友也都回来了。
“哈喽。”坐在门边的男生穿着大裤衩,大咧咧地叉着腿,跟他们打招呼,“我叫张阳。”
另一个男生也从床上探出头来,扶了下眼镜框,朝他们挥手,“你们好,我叫孟文瑞。”
钟栖笑了笑,礼貌回道:“我是钟栖。”
易迟也应道:“易迟。”
孟文瑞和易迟是计算机系,张阳则和钟栖一样是天文系,混寝混得还算均匀。
因为没人想当宿舍长,只能靠掷骰子决定命运,最终是运气最差的孟文瑞当选。
孟文瑞无奈道:“我们先加上微信,拉个宿舍群吧。”
张阳赞同道:“可以,我扫你们。”
纷纷加上好友后,张阳随手看了眼列表,没忍住嚯了声,诧异道:“你俩这头像……情头啊?”
钟栖也是这会儿才和易迟加上微信,看到他的头像后,同样错愕了下。
他们的头像都是夜景,星光灿烂,杂草丛生,乍一看确实像情头。
钟栖瞥向易迟,易迟正低头看手机,只露出流畅锋利的侧脸线条。
察觉到他的视线,易迟偏过头看他,“怎么了?”
钟栖顿了下,摇头道:“没事。”
虽然头像的照片是他自己拍的,但这年头撞头像的又不在少数,更何况夜景也不是独一份的,没什么好奇怪的。
给每个人备注好名字后,钟栖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床铺,叹了口气。
本来是打算下午搞好的,没想到半路杀出个017,耽搁到了现在。
他一股脑把床单、被单那些东西扔上去,接着爬上床,准备开始铺床,但因为不常做家务,动作不是很熟练。
他甩了甩被单,正想钻进去理一理被芯时,被人拉住了手。
易迟是他对铺,手臂很长,直接越过两张床中间的栏杆拽住他,问道:“需要帮忙吗?”
钟栖转过头,看见他明明和自己同时开始收拾,这会儿却已经全部搞定了。
钟栖难得见他这么热心善良,狐疑地看了他两眼,但又有点心动,便一时没说话。
易迟撩起眼皮看他,“不用不好意思。”
“……谁不好意思了?”说得好像他很不大方一样,钟栖立马挪到边上,给他腾出位置,过了两秒,还是含糊不清道,“谢了啊。”
易迟略一勾唇,“听到了。”
“……”
易迟跨过栏杆,接过被单,没过多久,就帮他套好了。
孟文瑞和张阳,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床下,都有些愣神地看着这一幕。
易迟气场太冷,刚才走进宿舍时,他们甚至有点不敢跟他对视,但这会儿,他身上那股强烈的疏离感似乎又不存在了。
张阳比较自来熟,主动跟他们搭腔,问道:“你们以前认识吗?”
钟栖:“嗯,我们高中一个学校的。”
“那你们还挺有缘。”张阳感慨道,“而且感情真好。”
……好匪夷所思的评价。
钟栖迟疑了下,毕竟易迟帮自己套了被单,想了想,还是勉强帮他说句好话,“还好,他比较热心。”
张阳和孟文瑞闻言,不约而同地偷瞄一眼易迟:“……”
姑且算是吧。
*
大一正式开学前,会进行为期两周的军训。
翌日一早,新生群里就通知去体育馆拿军训服,拿到后先回宿舍试穿,不合适再换。
钟栖的腰太细,军训服的腰带又太宽,就算扣上了也松松垮垮的。
腰带上有很多卡扣,他试着移了一下,移不动,又试着掰了一下。
“咔嗒”一声轻响。
卡扣断了。
钟栖:“……”
质量差评。
他没再轻举妄动,恰好孟文瑞已经穿好军训服,正在拿手机对着镜子,欣赏自己的英姿。
钟栖叫了他一声,递出腰带,“这个是怎么……”
话还没说完,手中的腰带倏地被另一只手抽走了。
钟栖下意识顺着被夺走的腰带看过去。
修长白净的手拿过腰带,简单摆弄了两下,手背青筋勃发,指骨突出,充满力量感。
钟栖视线上移,看见易迟垂着脸,这个视角下,依旧能看出五官很优越,眉目深邃,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抿着,没什么弧度。
之前从没这么近距离地仔细看过易迟,钟栖现在才发现他双眉正中央有一颗很小的痣。
易迟五官清冷凌厉,多了这么一颗眉心痣,反倒让面容温和了些,甚至还带了点难以言喻的神性。
虽然易迟这个人有时候很烦,但钟栖不得不承认,在相貌上他还是能和自己五五开的。
就在钟栖想东想西时,易迟已经把腰带调整好,上前一步,环住他的腰,扣上腰带。
钟栖腰身窄瘦,易迟拿捏得很好,腰带完美凸显出了他的腰线。
易迟跟他确认道:“紧吗?”
“……”贴得有点太近了,钟栖难得磕巴了下,“不、不紧。”
易迟眸光落在他脸上,像是在思考他为什么结巴,但总算后退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