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上课途中,钟栖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有点发懵地抽出两张纸巾,擤了擤鼻子。
张阳担忧地看向他,“你不会感冒了吧?”
“不会吧。”钟栖感觉自己神清气爽,没有一点儿生病的征兆,合理怀疑道,“是不是有人在骂我?”
然而病毒就是这么来势汹汹。
到了晚上,钟栖又洗了次澡,大概是今天满课的原因,精神有些不足,便早早躺上床睡觉去了。
然而今晚的梦却不太友好,一会儿烈日炎炎,一会儿白雪飘飘,在他被难受死之前,终于从梦中惊醒。
钟栖皱了皱眉,额上浮着薄薄一层冷汗,缓了下心神,才觉得口干舌燥。
这会儿大家都已经睡了,钟栖轻手轻脚地爬下床,想给自己倒杯热水喝。
但在黑暗中看不太清,水溢出来了都不知道,直到烫到手背,压抑地嘶了一声,才赶紧把水关了。
易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从床上下来了,静悄悄走到他背后,嗓音低沉道:“怎么了?”
钟栖差点被他吓一跳,摇了摇头,“没事,吵醒你了?”
易迟没说话,借着黯淡的月光,眼神落在他脸上半晌,而后伸手探向他的额头,测了□□温。
他的手冰冰凉凉的,贴在额上很舒服,钟栖都想他再多摸一会时,手就收了回去,接着听见他道:“你发烧了,我送你去医院。”
“嗯?”怪不得头重脚轻的,钟栖抿了口热水,心大道,“不用,太麻烦了,我喝点热水,再睡一觉,明天应该就好了。”
这波就交给他的免疫系统了。
“……”易迟直接找了件外套披到他身上,又重复了遍,“发烧不是开玩笑,我送你去医院。”
张阳和孟文瑞也被这动静吵醒了,看着床底下站着的两个人,一眼识别出患者,“钟栖,你怎么了?”
易迟替他回道:“他发烧了,我送他去医院,帮我们请下明早的课,谢谢。”
两人呆呆地应道:“哦哦,好。”
易迟边说着,边找到钟栖的手机递给他。
张阳看钟栖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不太放心道:“要不我跟你们一起过去?”
大半夜麻烦易迟一个人就够了,钟栖拒绝道:“不用,你们安心睡吧。”
张阳:“你们真的可以吗?”
“……就让易迟去吧。”孟文瑞在他女朋友的耳濡目染下,感觉自己好像看破了些什么,拦住他,高深莫测道,“易迟靠得住。”
*
凌晨的医院并不比白天平静多少,医护人员忙碌的身影在走廊上四处穿梭。
钟栖直接烧到了39度多,在车上就开始昏昏欲睡,再烧下去可能会出事,医生当机立断给他开了两瓶吊水。
但因为病房人满为患,他只能坐在椅子上输液。
没过多久,护士就推着推车走到他身边,跟他确认道:“钟栖是吗?”
“对。”
钟栖把右手递出去,酒精棉球在手背上转着圈消毒,身体不自觉地绷紧。
他有个难言之隐——怕打针怕吃药,所以从小到大,如果生病了,比起往医院跑,还是更愿意选择相信自己的免疫系统。
护士没察觉到他的僵硬,拍打几下他的手背后,便对准血管,正准备扎进去,手却突然小小地回缩了一下。
“……”
护士抬起头来,没想到看上去这么高大的男生也会害怕打针,好笑道:“放轻松,很快就好了。”
钟栖强撑着气:“我很放松啊……”
“钟栖。”
易迟清沉低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钟栖现在像个惊弓之鸟,立马应激地回头看他,“怎么了?叫我干什……”
下一秒,眼前一暗。
易迟捂住了他的眼睛。
易迟的手修长瘦削,生着薄薄的茧,莫名带着种安全感,残留的洗手液香味萦绕在鼻尖,清新凉爽,是猫钟爱的薄荷味。
手上传来轻微的刺痛感,紧接着,钟栖眼前重获光明。
护士边收拾东西,边提醒道:“注意情况,有什么不舒服的及时叫我。”
“好的。”这就打完针了,钟栖松了口气道,“谢谢。”
“我去倒杯水。”易迟站起身,跟他说道。
钟栖点了点头,看着他的背影先去饮水机打水,又绕过转角,不知到哪儿去了。
等了一会儿,易迟才回来。
他拿着两杯水,一杯放在手边,另一杯倒入医生开的药剂,递给钟栖,淡声道:“先把药喝了。”
“……”
钟栖沧桑地望着那一杯浓黑色的恐怖冲剂,无声地叹了口气,做好心理准备,长痛不如短痛,猛地灌进嘴里。
这药不愧它的颜色,苦得要命,一股脑地涌上头,易迟适时地把那杯热水递给他,钟栖直接一口气喝完,妄图把那些苦意冲刷干净。
他正皱着眉难以忍受时,嘴上传来软软的触感。
钟栖垂下眼睑,看见是一颗草莓味软糖,愣了愣,咬下去后,看向坐在身旁的易迟,疑惑道:“你从哪儿找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