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酒店窗帘将明亮的阳光隔绝在外,房间被笼罩在一片昏暗中。
钟栖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吵醒,眼皮动了动,慢慢清醒过来,看见是易迟站在桌前摆弄东西。
“吵醒你了?”易迟回头看他睁开眼了,索性开口问道,“已经两点了,我买了午饭,你要吃点吗?”
“好。”钟栖应了声,躺着缓了缓神,才起身去洗漱,而后在桌边坐下。
易迟把粥摆到他面前,“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钟栖吸溜了几口粥,问道,“你几点起的?”
易迟:“刚醒没多久。”
“嗯。”钟栖点了下头,眼睛时不时偷偷瞥向他,见他神色如常,才迟疑道,“我昨晚没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他应该不至于趁着醉意上头,对易迟胡言乱语,甚至是上下其手吧。
易迟眉梢微挑,意味不明道:“你忘了?”
“……对。”钟栖硬着头皮道,“我没耍酒疯,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易迟抬了抬唇,不紧不慢道,“就是在大庭广众下唱了首歌。”
“……”
“放心,没跑调。”
“……”
钟栖脸上刺挠,伸手捂住额头,却也松了口气。
虽然丢脸了点,但比他设想中的结果好多了,起码没被易迟发现自己对他有那种心思。
没想到易迟话音一顿,又继续道:“然后……”
钟栖心重新提起来,紧张道:“然后?”
易迟撩起眼皮看他,好整以暇道:“然后你非要让我抱你。”
“……”
“咳咳咳!”
钟栖猝不及防被呛了一下,撕心裂肺地咳嗽几声后,心虚得眼神闪躲,大脑飞速运转,辩解道:“啊……这个嘛,可能是因为你比较可靠。你知道的,人喝醉后就是会比较缺乏安全感。”
易迟哦了声,语调轻飘道:“这样吗?”
“没错。”钟栖斩钉截铁,“就是这样。”
易迟点点头,“好吧。”
钟栖怕他没一口气说完,“除了这些,没做其他的吧?”
“没有了。”
“那就好。”
不过这些忘了个干净,但钟栖还是能依稀记得,昨晚易迟可是从同性恋酒吧把他接出来的。
“对了。”钟栖肩颈绷直,语气尽量随意道,“你进同性恋酒吧,有觉得恶心不适吗?”
他说着,目光落在易迟脸上,想探寻出他对同性恋的看法。
“不会。”易迟淡声道,“我也不一定是直的。”
钟栖一愣,“啊?”
易迟解释道:“我没谈过恋爱,不确定性取向。”
“……”
“性别不重要,喜欢的人才重要。”易迟漆目平静,反过来问道,“如果我喜欢的人是男生,你会歧视我吗?”
钟栖回过神来,立马下意识道:“当然不会啊。”
他震惊过后,心中才后知后觉地涌起一阵狂喜。
果然,像易迟这么优秀的人,怎么可能会对性别卡那么死呢!
这下不用昧着良心想方设法掰弯易迟了!
*
今天没课,回到宿舍时,张阳和孟文瑞都在床下坐着。
听见开门声,张阳猛地回头,气势汹汹地盘问道:“你俩昨天去哪儿了?怎么一晚都没回宿舍?”
钟栖和易迟对视一眼,随口道:“出去玩了,回来怕太晚,就在酒店睡了一晚。”
“去玩啥了?都玩到忘记时间。”张阳好奇道,“怎么不叫上我们一起去?”
钟栖:“……”
一起去同性恋酒吧?他怕把他们吓死。
钟栖张口就来,语气散漫道:“去研究了下人类个体在夜间社交场所中,乙醇类化合物对人体神经行为能力的影响。
“……”
张阳成功被他绕进去,“啥玩意儿?”
“听哥的。”孟文瑞终于看不下去,拉住他,小声劝告道,“他们的事,你少打听。”
“为什么?”张阳满脸疑惑,顺带指责他道,“你个寝室长,还没我关心室友。”
孟文瑞:“……”
钟栖没听到他们的嘀咕,转身坐到自己的椅子上。
昨晚除了忘记对易迟做了些什么以外,他还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他和赵明晞探讨出来怎么追易迟的高超诀窍。
他打开和赵明晞的对话框:[在?]
赵明晞:[终于醒了?]
钟栖:[早醒了,都已经回宿舍了。]
赵明晞猜测道:[你们昨晚在酒店睡的?]
钟栖:[嗯。]
赵明晞立马兴奋道:[怎么样?有和你的易迟发生什么吗?]
孤男寡男,你情我愿,酒后神志不清,她想想都觉得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