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常这个点并不是他回去休息的时间啊!菅田真奈美眨了眨眼。
从咒灵那获得的信息让夏油杰眉心微皱,没一会儿他就已经安静地站在了厨房门口不远处,静静看着悲伤啜泣还夹带着干呕的千木梨奈。
良久,眼前的光影暗下来,哭泣的千木梨奈下意识抬眸,眼前穿着袈裟的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隔着泪水,她看不清夏油杰的神情。
被旁人看到痛苦流涕的脆弱样子,千木梨奈尴尬局促,她抹去脸颊上的泪水低着头准备绕过夏油杰离开。
“这是怎么了?要去医院吗?”想起满是臭猴子的医院,夏油杰略感烦躁。
“不用了,只是孕吐而已。”
泪水打湿她长又密的睫毛,眼尾红红的样子闪现在夏油杰的脑海里,他想起松下医生和缴费时那个聒噪的年长猴子的话,忽然开口道:“你想出去走走也行,但不要企图逃跑,你要知道,你跑不了的。”
盘星教虽然大,但毕竟还是室内,上次去医院那趟不算,千木梨奈已经很久很久没出门了,她早就憋得慌。
因此即便此刻再窘迫,但一想到能出去走走,她还是忍不住停下了脚步,“我换套衣服再跟你去。”
原本只是想让咒灵看守着她,或者是让菅田真奈美陪着她的夏油杰:……
但千木梨奈已经脚步匆匆地跑回了房间,过一会,她兴致冲冲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我好了,我们走吧。”
夏油杰没说话,转身就往外走,千木梨奈也不介意他的冷淡无礼。
*
哪怕是炎炎盛夏,新宿街头依旧人潮汹涌。
年轻的女孩子们穿着漂亮的裙子嘻嘻哈哈一路走着,骑着单车的少年年飞驰而过,夏风卷气少女们的裙摆。
香甜的爆米花、冰淇淋香味往外飘着,路旁店铺的冷气随着感应玻璃门打开时吹了出来。
千木梨奈撑着一把遮阳伞新奇地左顾右盼,咒回世界里的新宿比现实世界里的新宿热闹很多倍,一些好看的甜品店也很多。
夏油杰跟在她身后两米远的距离,艳阳天让他的心情算不上好。
路上频频有人走过后,又转过头回来看她身后的人,千木梨奈叹了口气,转身走到夏油杰身边,因为对方的身高,她只能抬高手臂。
“太晒了,会中暑的。你不是随身带着空气清新剂吗?对着我喷一喷吧。”
掩盖掩盖她的猴子味,虽然她并不觉得她有猴子味。
夏油杰睨了她一眼,拿过她手中的遮阳伞,“要去哪里?”
千木梨奈笑了笑,手指指了指前面排老长队伍的甜品店,“我想试试那个!应该是新上的甜品。”
吃甜的能让人心情愉悦。
夏油杰望着长长的队伍,脑海中不可自控地闪过一些年少时的画面,再垂眸瞥了眼眼巴巴望着他的五条悟的妻子,他久违地感到一丝苦恼。
这一点上,这两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一样。
“那走吧。”夏油杰神色平静无波。
“真的可以吗?要不你找个荫凉的地方等我就行。”排队那里实在太多人了,这么多“猴子”真是难为他了。
夏油杰睨了她一眼,扯扯嘴角,径直面无表情地排起了队,又朝她道:“你去那坐着等。”
他抬了抬下巴,虚虚指着别家店门口屋檐下设置的长椅。
千木梨奈的状态也不是特别好,因此她点点头,也没勉强自己非要站在太阳下。
隔着不远的距离,她偷偷打量着夏油杰,能看到他微微皱起的眉头,似乎对周围“猴子”的吵闹很是不耐。
千木梨奈的心微沉,夏油杰近十年的离群索居状态加重了他的偏执和自我逻辑上的自洽。
即便她再怎么诚恳地劝说,对他来讲也是轻飘飘的话,而他已经在这条道路上踽踽独行了那么多年。
他不会否定大义,否定大义,那他这些年来做的一切便成了泡影。
口味绝佳的甜品让心情郁闷的千木梨奈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看着夏油杰手上还拎着的两份甜品,她眼眸亮晶晶,“你怎么不试试?”
说完,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又道:“哦,对,你不怎么喜欢吃甜品。这是给菜菜子、美美子的吧?”
夏油杰闻言,睫毛微颤,“嗯。”
喜欢吃甜品的是悟。
知道他不喜欢过于嘈杂、热闹的地方,心情好些了的千木梨奈便提出回盘星教。
夏油杰自无不可,只是对她的用词挑了挑眉眼。
千木梨奈自嘲:……
她这个人质真的是做得太安分了。
回去的路上,千木梨奈和夏油杰并排着坐在汽车后座上,夏油杰双手抱臂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千木梨奈的心思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上,她摸了摸小腹,一时间说不清此刻的感受。
甭管她到底是谁,现在、以后她都在这具身体里,她真的要生下这个她一无所知的孩子吗?
身边无人可诉说,沉甸甸的情绪压得她喘不过去来,她不由自主地朝着此刻身边的人询问,“夏油桑,你说我要生下这个孩子吗?”
闭目养神的夏油杰刷地一下睁开了双眼,他惊愕地看向千木梨奈,“是……是悟做错了什么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