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听说有人被罚了两千字检讨啊。”林昼刚炫完五个大肉包,就开始调侃对面猛灌胡辣汤的岑凉。
“听说?你听个屁!你不就是两分钟前听我说的嘛!”岑凉猛地把空碗往桌上一砸。
“哦,对哦,你自己说的。”林昼揉了揉脑袋,刚剪过的短发有些扎手,“我就说不能吃太多吧,晕碳晕得都有些记忆错乱了。”
“少来,你就算不吃记忆也规整不到哪去,少往大肉包上赖。”
“到底怎么个事啊?你别光炫饭啊,快跟我说说。”
“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是运气不好,早上卖饭团的大姨刚收了钱,就被城管撵了两条街。”岑凉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反正我就迟到了,班上有人跟我说今天要来转校生,我寻思……就你懂吧?”
“我靠,被抓现行了?”
“嗯,反正就这么个事,我倒不是烦这个。”岑凉拿起桌上的豆浆往外走去,“念姐又给我安排了同桌,我不想跟人坐一块,烦死了。”
“她到底什么爱好,非得安排人跟你坐,上一个还在医院躺着呢……”林昼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偷偷瞄了眼岑凉。
“没事,多大点事啊。”
语文课上,枯燥无聊的文言文几乎催眠了班上大半的学生,文景还在跟着老师的板书做笔记。
岑凉早已进入梦乡遨游去了,她的书本摊平在桌上,姑娘头上长犄角,诗人脚下踩滑板,空白处是发射光波的小人。
语文老师吴谓是个眼镜片比啤酒瓶还厚的中年矮个男人,他总是要拖长嗓子模仿诗人作诗时的语气,一遍一遍朗诵着,声势浩大到把岑凉从梦境里惊醒了好几次。
“让我们来找一位同学有感情地朗诵一下下面这段文言文……”吴谓盯着讲桌上贴着的花名册,推了下眼镜,“岑凉,你来。”
原本就因为老吴时而说悄悄话时而吼两嗓子阴阳顿挫的语调惊得睡不踏实,这下彻底睡不着了。
岑凉站起身来,根本不知道让她读的是哪段。
下意识的,她朝着文景那边瞥了眼。
不瞥还好,瞥完忍不住揉了两把眼睛,开始怀疑自己是上错课了还是没醒呢。
这货桌上摆的居然是本数学习题集!
“怎么不读啊?是有什么字不认得吗?”老吴没什么耐心地看着岑凉,“这我刚刚都讲过的啊,你认真听讲没有?怎么,你同桌脸上有字?”
话音刚落,文景也有些不解地抬头看了过来,岑凉烦得瞅她,错开了眼神。
心想,字有没有不知道,她脸上有数学公式。
好在前桌疯狂提醒,岑凉好歹是找着了位置,胡乱抒发感情地阴阳顿挫了一番。
她自己觉得跟老吴那阵一会儿做贼一会儿喊麦的朗诵方式如出一辙,反正她抒发完老吴脸上的表情跟她书上的小人一样精彩万分。
以她对老吴的了解,这种表情不是喜极了,就是气麻了。
而以她更深入的了解,大抵是后者……
“凉姐,为什么你的语文作业是翻倍的?”刘忻下课后很满是不解地问。
“你不懂,这是老吴对我的偏爱。”岑凉往椅背上一靠,顺势翘起腿。
“人才惜人才是吧,他还是被你抒发的真情打动到了。”刘忻真心实意地感慨道。
“这就是境界,慢慢学吧,你要学的还多着呢。”岑凉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拿过杯子去接水了。
岑凉走开了,刘忻却没挪开步子。
他往后门的方向走了两步,又踱步回来,跟个假动作似的。
这么来回饶了几个小圈,才站在岑凉的座位旁,有些别扭地站在文景旁边。
“……额那个我叫刘忻,树树心斤……”他有些结巴地开口,“我是咱们班的体委。”
闻言,文景抬起头来,对上男生有些不好意思的眼神,男生并不是清秀那挂,脸上有些肉肉的,皮肤很白,如果对方不说自己是体委,她打死都想不到。
“你好。”文景说。
“那个……你会打篮球吗?”刘忻问。
“不会。”
“没关系没关系,我可以教你,很简单的……”刘忻忙自圆其说。
“不感兴趣。”
“哈哈……没事没事,我们体育课还有很多别的活动的,你看你对什么感兴趣,我可以帮你安排体育器材的。”
饶是文景不太在乎别人的态度,也感觉到对方哈得很尴尬。
“你以前是哪个学校的啊?怎么转到我们这来了?咱们学校老校区了,是不是比你以前的学校破……”
文景眼神直直地看了过来,刘忻正准备再说些什么,突然发现这视线似乎不是对着自己的,而是对着他身后。
他扭头,看到了抱臂倚着桌子站在他身后的岑凉。
岑凉脸上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看不出来是在单纯地看热闹还是挑衅,反正刘忻转过来的时候,清晰地看到对方挑了下眉。
他也分不清是对他挑的还是文景。
“查户口呢?”文景收回视线,低头继续做题。
“不好意思啊,我就是……”刘忻说。
“待上瘾了还,我要就寝了,你该上哪凉快上哪凉快去。”岑凉三俩下把刘忻推出座位,一屁股坐下,架势很老大爷地溜着边喝了口凉白开。
瞅着文景做了会儿题,岑凉才开口。
“我有一个问题。”她说。
“问百度。”文景说。
“……”岑凉没理她这句,“你跟李念什么关系?”
“你跟她什么关系,我跟她就什么关系。”文景说。
“你是说李念也是你姑?”岑凉眉头一蹙,把杯子往桌上一砸,“她跟我说她只有我一个侄女啊,她到底有多少个?”
“……”文景忍不住偏头过来,看了一脸严肃的岑凉两眼后,她语气平淡地说,“你今天敢认班主任当姑,明天就敢认张主任当爹,后天校长都是你家亲眷。”
“你居然没上道?”岑凉挑眉。
“你以为我是刘忻啊。”
“那你为什么可以直接写出李念的手机号?你别告诉我你过目不忘。”
“那不至于,就是瞬时记忆比较好。”文景说。
“所以你进校门之前专门记了一下手机号,就是为了在我面前装逼?”岑凉一拍桌子。
文景看了她不解的神情两眼,然后看上去满脸真诚地说:“不好意思啊,装到你了。”
岑凉笑了,气笑了。
“你是真欠揍啊。”
“彼此彼此。”
午饭时间,文景还是和周书妍一起去的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