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呢?”岑凉靠在校门边的歪脖子树上,用余光瞥着蹲在路边一脸认真地扣着手机的林昼。
“打车啊,不然腿着回去?还是抡着你肿得跟石榴一样的脚踝挤公交?”林昼头都没抬。
“我说了要回去吗?”岑凉声音冷了下来。
“不回家躺大街啊?”林昼把手机收回裤兜,起身冲着对街刚刚停下来的车招了招手,才回头低声又补了句,“问过小棒槌了,你家没人。”
岑凉没再说什么,不是太利索地把自己塞进了出租车里,看着窗外的街景有些出神。
不过是崴脚而已,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受点伤而已,又不是没磕碰过。
但想到不能参加下周的篮球赛,还是有点烦。
再想到突然之间干什么都不太方便,就更不爽了。
怎么每回跟她这个新同桌待着都没什么好事,检讨是越写越多的,校医室是刚出来的……
不过这事说到底其实也怪不到文景身上。
说到文景,她从医务室出来的时候还好心提醒对方可以回家了,结果那货像是没听到一样,最后甚至板着脸甩了句“你走你的”?!
她严重怀疑姓文的货就是专门去医务室蹭电写她那个破作业的!
给她脸了!!
“哎你那个同桌……”林昼像是忍了一路实在忍不住了,犹豫半天后挑了个最没眼色的时候开口。
“不熟。”岑凉头都没回。
“……不是,我的意思是……”
“别给我意思,再意思我让你也喜提个把月恢复期。”岑凉还是专注地盯着窗外的街景,脸上配着她精心设计的忧郁表情。
“……”
林昼悻悻闭了嘴,十年发小,岑凉现在这种状态他太熟悉了。
他不想找打,更不想找死。
所以他只好装死。
一直到车停到岑凉家门口的时候,后座上宛若一座忧郁雕塑的人才像是从自己的忧伤剧本中苏醒过来。
一瘸一拐挪进家门前,岑凉突然扭过头来,敲了敲副驾车窗:“跟她没关系,别惹事。”
“我是那人吗?!”副驾的车窗原本就放下了一半,这会儿全放下来了,里面发出尖锐爆鸣声,“你拿我当什么人呢?□□吗?!”
“控制控制嗓子,老这么一惊一乍的也不是个事。”岑凉眯着眼揉了揉耳朵。
“我这是变声期!”林昼在车里喊。
“您这变声期也忒长了,估摸八十了还正青春呢。”岑凉从墙边摸出备用钥匙,打开了房门。
身后林昼高亢的嗓门已经越来越远,但即便隔着一段距离,岑凉也能感觉到骂得应该挺脏的。
大清早拖着不太利索的小腿站在教室门口的岑凉觉得自己绝对是没带脑子来。
要不然为什么要从前门多绕一段路走?!
而且还在众目睽睽之下从第一排拖着脚挪到最后一排!
同学们脸上的表情也毫无意外地精彩万分,岑凉甚至都能从他们放大的瞳孔里看到他们的内心独白。
惊!继岑凉把同桌送进医院之后,两天之内岑凉又被新同桌打残了!
善恶终有道,天道好轮回!把前同桌打进医院后,岑某被新同桌弄成残废!
她的风评向来是这样的,只走最好和最坏两个极端。
虽然和班上的大多数人都混得熟到下一秒就能拜把子,但有些人背地里怎么说她也不是全然不知道,不过她也不想知道。
“凉姐!你咋了?!”刘忻本来在排队接水,这会儿也不接了,“怎么弄成这样了?”
“摸黑崴脚了,没多大事。”岑凉笑着说。
“怎么就没多大事了?!”刘忻凑近过来,“你现在走路都不利索了,下周还有比赛呢!”
“到时候再说吧,真没多大事……”
“再说了!我这些天早饭吃什么?!”他大声喊了两声,又凑过来低声问,“今天是不是没有小笼包了?”
“……”
等她好不容易应付完一堆人对她这个“病号”的嘘寒问暖,艰难地从第一排挪到座位上的时候,惊奇地发现他同桌居然趴在桌上睡觉。
这么大动静也睡得着?
这都赶上大型病情慰问现场了,或者菜市场?
像是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还是桌子上的动静终于惊动了沉睡的人,文景眯着眼缓缓抬起头来。
她瞅了眼还站在旁边的看着她的岑凉,揉了揉眼睛才适应眼前的光亮:“站着干嘛,不是说了要减少受力嘛。”
文景的脸色并不好看,顶着俩黑眼圈,看得出来很疲惫,而且刚刚的反应估计也没真的睡着。
“你昨晚没回家?”岑凉坐了下来,摩挲着下巴,眯缝着眼睛瞅她。
“不回家我住哪?”文景像看傻子一样看她,“你以为医务室是我家开的?还是陈希是我姑?”
“回家睡的,怎么看着通宵似的?”
“失眠,没睡好。”文景低头翻桌兜。
“让你装鬼吓人吧,半夜是不是到梦里找你去了?”岑凉挑眉。
“那估计得是你来找才能有这效果。”文景从桌兜里拎出一袋小笼包,递了过来,“你还没吃吧,早上别跑食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