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这副图的人是个小学生吗?”宋清很认真地问,“我小学画地图就这样。”
文景忍不住笑了一下:“算是吧。”
“没有更权威的地图吗?”宋清问。
“本来从另一条主路走更好走,但是人太多了。”文景边瞅边往前走,“这条路属于其他人自己探索出来的特殊路线,自然就难找一些,而且就这条路来说,应该也没有比这更权威的路线图了。”
“所以是这个其他人亲自给你画的图吗?”宋清看着她的背影,“那他就不能亲自带我们上去吗?”
“她脚崴了,不方便。”文景说。
“景啊,这个其他人……是谁啊?”宋清走上前,笑着问,“咱俩都属于不喜欢社交那类人,短短两周跟谁都混这么熟了?”
“……”文景瞅了她一眼,“我同桌。”
“不怎么熟。”文景又补充。
宋清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岑凉画的路线图真的很抽象,文景带着宋清莫名其妙绕了好几圈,才在下午成功走到山顶附近。
山顶的清风带起发梢,文景和宋清迎风而立,深吸了口气。
此刻山下的世界似乎变得遥远,渺小。
山下的烦恼也似乎跟着变得遥远了些。
“景,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宋清偏过头看她。
“什么,把我推下去吗?”文景说。
宋清瞅着她笑了起来:“我现在特别想喊点什么。”
文景也笑了:“那就喊。”
“——啊啊啊!!!”
宋清突然喊了一嗓子,跟平时冷淡疏离的她判若两人。
可这样的她,才是真实的她。
文景笑着说:“高中生压力就是大啊。”
“我还想喊别的。”宋清看她一眼,回过头用双手拢在嘴边,大声呐。
“——文景!”
文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喊得愣了一下。
“希望你所有的烦恼都滚蛋!!”
她笑着看着前面呐喊的女孩,她还是第一次从这个女孩口中听到对方让什么滚蛋。
“永远开心!!永远自由!!”
“前途似海!!来日方长!!”
文景就那么在她身后看着,头一次觉得原来这种突如其来的温暖要比歇斯底里的难过更容易让人流泪。
宋清喊得气都有点喘,转过身来笑着说:“愣着干嘛,你也过来喊吧。”
“我……我不知道喊什么。”文景有些紧张,虽然不知道紧张什么。
又或许是尴尬,但周围又没有人,也不知道在尴尬什么,就好像有一群透明的人在凝视着她一样。
“随便什么,祝我开心,祝你幸福,加油打气,高考满分什么的。”宋清说着自己都笑了。
“我给你加油打气?”秦央站在岑凉身后,山林间的风有些凉,她裹了裹衣服,笑嘻嘻看着扭头过来的岑凉。
“打个屁,你怎么不背我上去?”岑凉一脸不爽,扭过头假装看不见他俩,接着往上走,“你们两个没人性的东西,我脚要是复发了你俩就等着给我端茶倒水吧。”
“一定一定。”秦央笑嘻嘻地说。
“端茶倒水估计也指望不上,我直接给你俩打成同款吧。”岑凉说。
“哎,我是无辜的啊。”林昼在后面举手。
“你无辜个头。”岑凉啧了一声。
“好好好,都听你的。”秦央很狗腿地在后面附和。
“她要把你打残,你还挺乐呵?”林昼瞅了眼秦央。
“你懂什么,她心肠软,舍不得。”秦央压低声音说。
“……”岑凉更无语了,“我能听见!”
“我舍得得很!”岑凉又补了一句。
“这块今天应该没人吧?”林昼说,“我听班里不少人说夜爬呢,夜爬刺激。”
“不知道,这要看那两个吗喽什么时候爬了。”岑凉继续阴暗爬行。
“文景他们肯定也夜爬,夜爬刺激。”林昼斩钉截铁。
“我看你是缺乏刺激了。”岑凉扭头瞪了他一眼,“我把你从这推下去,你去刺激刺激?”
“哎,你们听见什么声音没有?”秦央突然走上前来说。
“……好像真有。”林昼说,“不会是山的那一边吧?”
“这算什么,晚上还有鬼叫魂呢,你们就享受吧。”岑凉凉凉地说。
“……”
“真的,你们听。”秦央凑过来说。
岑凉原本没在意,结果这声音实在不小,几乎就是在他们耳边发出来的。
“——路虽远!行则将至!!”
“——事虽难!做则必成!!”
这声音,听着还怪耳熟。
“——告诉俺娘!俺不是孬种!!”
岑凉下意识在往上走,等她意识到这声音的源头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她刚往前踏过转角,就看到一黑一白两道背对着她的身影。
其中黑色的那道是那样的眼熟。
她想也没想,脚步一转就准备往回走。
“哈哈哈哈哈!!”秦央先是爆发了一串鹅叫声,接着喊了一嗓子,“累死老娘了!是不是到了?!等我上去了我也要喊!俺也不是孬种!!”
“三斤啊,到底到了没有?”林昼紧随其后,“我也替你喊两嗓子。”
没等岑凉回过头去,身后两人就推着她走出了拐角……
而前面的两道身影也迅速转了过来。
哦,黑色那道转得并不迅速。
岑凉下意识抬眼过去,对上了文景铁青的脸色。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