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樱花香。
小蘑菇无比紧张,脑中却不受控制地记起了自己在这座本丸扎根的树林前边,和绿植错落栽种着的粉色樱花树。
被冰凉的手指抓着菌柄拎起,不知道过了多久,总之小蘑菇度秒如年,上方慢慢响起一道淡淡的疑惑的声音:“嗯?蘑菇。”
“怎么会在这里?”
歌仙兼定蹙眉,捏着这朵伞盖歪斜的蘑菇转了一圈。
是谁把蘑菇放到左文字家的部屋,还塞到床底下的。恶作剧?
歌仙兼定条件反射地想到了某道雪白的身影,刚要咬牙喊出那刀,唇瓣微张,齿间泄出一道气音——“鹤——”
他一顿。
忘记了。
那个家伙,此刻正睡在三条家的部屋,已经回归本体了啊。
“……”
歌仙兼定失笑,摇摇头。
……
“烛台切先生,长谷部先生,拜托你们了。”
五虎退将今天晚饭需要青菜从盆里捞出来,放到菜板上,接下来就由压切长谷部切菜、烛台切光忠炒制了。
原本是不需要这么三个付丧神的,烛台切光忠做惯了本丸厨番长、又擅长厨艺,以前本丸大家都还在的时候,常常和歌仙兼定一起做菜,一个刀完全可以自己搞定。
但压切长谷部没法悠闲躺平,想给自己找些事做,生性柔软的五虎退也想要帮忙,于是三振刀齐聚厨房,共同完成本丸晚饭——蔬菜饼。
将胡萝卜、青菜、土豆切碎又适当保持一点颗粒感,面粉中打入鸡蛋加水捏成面团,切段擀开后,将蔬菜碎卷进去擀成饼状,再上锅一蒸,一张完美的蔬菜饼就做好了。
这样简陋的晚餐,在这个时代却是难得的美味。毕竟这时候的普通人,以粟、稗、大麦等粗粮为主,搭配上萝卜野菜就已经很不错了,偶有家中富足一点养得起鸡的老百姓,母鸡下的那点儿可怜的鸡蛋也被趁热送到市场上卖钱,还得时刻提防疫病不让母鸡死掉。
烛台切光忠手起刀落,动作舒缓悠闲又不失干脆利落地将蔬菜切成大小均匀的丁,用菜刀聚拢推到一旁后,伸手戳戳放在旁边的面团,试了试软硬度。
门口传来脚步声。
扭头,身着紫色内番服的歌仙兼定跨步走进。
“烛台切。”
歌仙兼定靠近抬手,烛台切光忠才看清他手中的东西——一朵白白净净、伞盖歪斜的蘑菇,夹在指间的菌柄微微颤抖。
小蘑菇瑟瑟发抖。
自被那只衣袖间染着花香的手拎起,它就已经彻底面临深渊了啊!难以置信悲惨之后更有悲惨,这弥漫着农作物被切开的味道,和锋利的刀剑气息的地方……这不正是那间厨房吗!?
那个紫发男人开口说话了。
“这只蘑菇出现在左文字的部屋中,我实在难以想出会是谁将它放进去。你前些天不是说自己从山中采来的蘑菇莫名消失了吗?”
话音落下,空气沉默了一瞬。
小蘑菇只感觉四刃的目光全都聚焦在自己身上。一道来自紫发男人,神色冷淡;握着菜刀、戴着眼罩的男人若有所思;一旁那个双臂环抱、身型高大的男人则面色沉郁;还有一道怯生生又夹杂着好奇的目光,来自一个白发正太。
度秒如年。
烛台切光忠沉吟着,微微俯身,凑近观察。温热的呼吸拂过伞盖,小蘑菇吓得菌褶都要缩成一团。
“嗯……倒是很完整,也很干净。”
压切长谷部皱眉,冷冷道:“不管是谁恶作剧,来历不明的东西,直接处理掉便是。蘑菇长得大差不差,何必费神分辨。”
处、处理掉!?
小蘑菇菌柄瞬间僵直。
等、等一下——
“话虽如此,我却觉得就是那一只,”烛台切光忠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小蘑菇的伞盖,“原本就是采来做菜的,既然回来了,那就是食材了。”
他顿了顿。
“嗯……菇体小巧又有肉,口感应当鲜嫩多汁。切碎了混进蔬菜饼里丰富口感,”眼罩男人声音温和,小蘑菇心直凉了半截,“还是说,做一碗蘑菇汤更好?”
饼、汤、切碎!
多么无情啊!
“那、那个……”五虎退小声说,“我、我觉得它看起来……很可爱……”
“做成汤更可爱。”长谷部凉凉道。
烛台切光忠伸手从歌仙兼定手中接过小蘑菇。那双常年握刀手带着薄茧,将小蘑菇稳稳地放在了冷冰冰的、还沾着面粉和青菜碎的菜板上。
啊。
湿湿的、冰凉的触感从菌柄根部传来,头顶是几道高大无比、墙垒一般的身影。眼罩男人动作优雅地拿起旁边一把菜刀,泛着寒光的刀刃上映出一朵小蘑菇弱小无助的倒影。
“……”
就在菜刀即将落下的瞬间——
菜板上,那朵白嫩的小蘑菇,在四刃的注视下,猛地抖动了一下。
紧接着,像是怕他们没看到似的,又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