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沉默下来了。

五虎退吓了一大跳，不可置信地朝小蘑菇的肚子看去。

“九、九九大人……”

……是、是雌菇？！

“——等等，退。”

字完全写脸上了啊，退。药研扶额，道：“蘑菇并不是这样的，不能以雌雄简单进行划分……而且……算了，九九大人，请您说明一下吧。”

小蘑菇期期艾艾道：“那个，人类不是很喜欢生孩子吗？其实我们蘑菇也有这样的需求……我想喷孢子。”

“……下次直接说孢子就好了。”日向正宗忍不住道。

小蘑菇真诚道：“担心大家听不懂，又担心大家无法理解这样的心情，所以才用了符合人类的描述啊！”

不，不是这样的。

身为刀剑的他们，既无法理解人类繁衍的心情，也无法理解小蘑菇喷孢子的心情。

百年前经常被有名的主人塞到枕头底下被迫听床脚的三振短刀再次对视一眼。

五虎退率先发出支持：“九、九九大人，一起吧！”

药研藤四郎和日向正宗和笑着点头。

小蘑菇喷孢子行动，得到了粟田口部屋全部的支持！

“……真是的，”日向正宗摇摇头，道，“九九大人有这样的需求，一开始早点告诉我们才好啊。”

小蘑菇害羞道：“那个，不知道退酱有没有告诉大家呢？其实这座本丸里的土地蕴含着灵力，虽然并不是非常充沛，但在这个到处是战争的世界已经完全是稀有的净土了……在上面喷孢子，会有点不好意思啦，可以嘛？”

“没关系的。”药研藤四郎宽和地安慰道，“如果没有九九大人，这片土地只会浪费掉吧。”

“药研酱……”小蘑菇感动地看着他。

想不到居然这样顺利，小蘑菇由衷地觉得大家都是好人，并且坚定了回馈大家的想法。

最开始被抓到这里，还被放到案板上，小蘑菇觉得在灵土里种种自己也是非常合理的。后来发现了大家的不可言说，小蘑菇决定回报，打算继续留在这里，决定开口征求大家的意见，于是顺利地可以将孢子喷洒在灵土上……

啊，这就是人类常说的报应吧！

小蘑菇心情大好。

白光闪过，小蘑菇飞速变回蘑菇，三刃跟在它身后，直到小蘑菇把自己栽土里，快乐地左右摇晃着伞盖。

即使以短刀付丧神的视力，也无法看到孢子的具体形态，目光触及之处，只看到一阵银白色的气雾，轻如尘烟般，随着小蘑菇的晃动飘散开来，没过几息便彻底消失了。

白光亮起，小蘑菇又变回人类的身体。

还维持蹲姿的五虎退认真而紧张道：“九九大人的孩子，这样就可以了吗？”

“是啊。”小蘑菇弯起大眼睛，心情很好的样子。

“那么，”五虎退忍不住看了看这片树林，“这里会长满蘑菇？”

“一次会喷出很多孢子，但并不是所有孢子都能成功变成蘑菇，具体会怎么样，我也不知道啦。”

“诶——九九大人的孩子，会、会长不大？”

“嗯啊！”小蘑菇脸上没有丝毫愁思，维持着高兴的心情道，“喷孢子是蘑菇的本能，也是人家的爱好啦～但无论从心情还是什么别的方面，并不会真的像人类生孩子的那样啦～”

“说起来，这个时代充斥着战乱，人类的孩子也不容易生存下来呢。”药研道。

“是啊。”小蘑菇点点头，“所以我才这样宝贵啊。”

话题跳得太快，药研略微有些不解。

“吃了我人类会很长寿哦。”小蘑菇爽快道，“因为我的灵力很多。”

“……”药研笑道，“您不怕我们起歹心吗？”

“不怕啦，”小蘑菇摇头，“我有秘诀。”

药研洗耳恭听。

“——跑得快。”小蘑菇揭秘。

“啪啪啪。”

三个小短刀一齐鼓掌。

……

另一边，缘侧。

歌仙兼定抱着被子，进行每日的晾晒。

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歌仙兼定的生存方式便是保持风雅，直到最后一刻。

“……”

灰色的行灯袴在空中轻轻摆动，随着主人渐渐停下的脚步，下摆也逐渐静止。

风中只有歌仙兼定浅浅的呼吸。

打刀付丧神静止在缘侧拐角，而他的面前，正对着院落的那处缘侧，熟悉的竹编坐垫上，正静静躺着一振刀剑。

杯里的茶水已经完全放凉了，歌仙兼定走到刀剑身旁，放下被子，沉默地将太刀拿起。

转身，他对上不知何时斜靠在廊柱旁的烛台切光忠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