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太刀笑道，“大概会有短刀的二倍长哦。”

“哇——”

压切长谷部：“……”

所幸，一会儿后，众刃都安静地继续吃饭，长谷部也得以暂时压制内心的疑惑。

餐桌上响起碗勺碰撞的声音，时不时响起几句轻声交谈，明明十分平常，但不知为何，长谷部总觉得气氛有些奇怪……碗里的烙饼都有些吃不下了。

小蘑菇啃了两张烙饼。

吃得非常认真且专注，没有哪个厨师会不喜欢这样的食客，对面的烛台切光忠的眼睛里忍不住溢出笑意。

小蘑菇吃干抹净，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又摸了摸鼓鼓的肚子，拒绝了烛台切光忠和歌仙兼定加餐的好意后，两只手放到餐桌上。

谨慎又贴心地环视了一圈，小蘑菇确认大家差不多都放下了碗筷，才缓缓舒了一口气。

“那个，大家……”

坐在对面的五虎退“唰”地抬起头，其他付丧神的目光也汇聚于此。

小蘑菇放在桌面上的手缩了缩。

“我，我……那个……”

药研藤四郎鼓励地注视着小蘑菇：“有什么话请直接说出来吧，九九大人。”

“是啊。”

“没错。”

在大家的鼓励中，小蘑菇吸了一口气，道：“土、土用日结束后，就是立秋了。立秋之后，会有秋雨，我、我会回到森林里……”

五虎退脱口而出：“九九大人可以随便在灵土里洒孢子。”

话音刚落，小蘑菇却只露出忧郁的目光。五虎退一愣，回想了一下刚才的话语，大脑瞬间空白。

“要，要离开——？！”

小蘑菇愧疚地点点头。

“为、为什么……！？”

气氛瞬间糟糕到了极点，头顶明明艳阳高照，餐桌上却阴云密布。不祥的预感实现了，长谷部默默地放下筷子。

半晌，药研藤四郎冷静的声音响起：“不过，九九大人还会在这里待一段时间的吧。既然如此，留在这里的日子只会一天天少下去。退，和九九大人去玩吧。”

小短刀努力克制着情绪站起来，和神情显而易见低落下来的小蘑菇一齐离开了。

长谷部坐在原地一动未动。

小蘑菇和小短刀的身影消失了，药研藤四郎收回目光，道：“如果试着请九九大人留下来做审神者，大家怎么想。”

果然。

不等其他刃开口，压切长谷部用食指敲了敲桌子：“反对。”

桌上的目光顿时转向他。

“如果它自愿留下来，我不会多说什么。如果要去动摇它，那么我不会同意。”

付丧神们沉默地注视着他。

压切长谷部平静地对望，目光一个个扫过去。

-

小蘑菇慢慢地走在本丸里，五虎退一步一步跟在它后面。

……为什么，九九大人？

这样的话，始终问不出口。

五虎退默默地注视着小蘑菇。这个终日被白色的长袍笼罩起来的背影，柔软的银发在阳光下闪耀着细碎的光泽，掌心牵起来温暖无比，柔软得不可思议。

仿佛下一秒，就会回头，拉着他的手叫他的名字。

“……”

小蘑菇不敢回头。

它知道自己此刻正被多么热切的目光注视着。

只是……

小蘑菇简直心乱如麻。

啊……好痛苦！

小蘑菇不喜欢这样。

沉默的氛围比吵架更让它难以忍受，简直就像有人杀蘑菇，不干脆拿菜刀快点切完，而要用石头一点一点砸，这样的坏事啊！

“……退酱！”

小蘑菇忍不了了。

“那个，我不是害怕刀剑。我很喜欢大家……只是……”

真的要留在这里吗？

小蘑菇好迷茫。

“从出生起，我就是独自的一个。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要回到哪里。一直以来以这样的方式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去不同的地方闲逛，等厌倦了就离开。喜欢的时候每个角落都走遍，想休息了就寻找附近的树林种下来……我不知道，我是否已经爱上了这样的生活。”

“和退酱、和大家的友谊，我很珍惜。也想要一直珍惜下去。”

“只是，继续和大家生活下去的话，我、我……”

……这种感觉，就像终于遇到了一个很喜欢的箱子。

里面是宝藏或是利刃，不想打开。只想把箱子一直带在身边。

真实的内里一旦暴露，就会不可抑制地，连对箱子的喜爱也一并失去了。

小蘑菇往前的脚步停了下来。

好不容易地、下了很大的决心，如果不在这个时候说出口，那么以后，绝对会、绝对会……

小蘑菇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

“退酱，我……”

面前的风景，却是一片空空荡荡。

小蘑菇完全被自己沉重的思绪缠绕住了，没有发现，那个忐忑而哀伤的亦步亦趋的脚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止了。

不远处的土地上，静静地躺着一振小小的短刀。

“退、退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