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三千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哦,我想起来了,是有条蛇窜出来咬伤了我的脚。”
沈毓泰温柔地哄她:“这是大夫给你的解药,快吃吧。”
明月三千心里直犯嘀咕,她又没有提前收买过这个大夫,这人怎么会这么配合她呢?提前准备了一筐罗的应对说词,居然都派不上用场了?可这解药又是什么东西,这个大夫就不怕病人吃了会出问题吗?
想到这里,她接过药丸,左手横在前面,借用宽大的袖袍一挡,右手将药丸扔进了袖子里,然后对着沈毓泰笑了笑,意思是已经把药吃了。
“千澜真乖。”沈毓泰也回以一笑,伸出手想摸她的头,早被明月三千察觉到,不着痕迹地往后躲开。
她看向许晚晴,感激道:“迷迷糊糊之际,听到姐姐和芸香蕙香一起把我抬上了马车,多谢你们。”
许晚晴淡淡一笑,芸香和蕙香连忙摆手。
林奚若实在忍不住,将“许千澜”方才的小动作抖落出来,“这蛇毒怕不是能惑人心智,不然许小姐为什么放着解药不吃,把它扔进袖子里?”
“什么意思?”沈毓泰疑惑地看向“许千澜”。
明月三千见瞒不过,只好将那枚药丸拿了出来,似有所无地瞪了林奚若一眼,然后看向沈毓泰:“小沈哥哥,你是知道的,我最怕苦了,除非有蜜饯,否则我是吃不下去药的。”
沈毓泰不禁无奈又着急,“千澜妹妹,我知道你怕苦,可这会儿都这么晚了,实在买不到蜜饯,你就忍一忍吧,等明天一早我再去给你买蜜饯吃。”
“那这药我也等到明早买来蜜饯再吃吧。”
“这怎么行,你是中了蛇毒,这种事可拖不得!晚了你的小命可保不住。”老大夫抢在沈毓泰前面说道。
“是啊,千澜妹妹,听大夫的话,赶紧把药吃了。”
明月三千默默注视着年迈的老大夫,心说这人到底怎么回事,难道不知道她根本没中蛇毒吗?她现在被所有人盯着,骑虎难下,只好将那枚药丸放进嘴里咽了下去。
老大夫幽幽一叹,将桌上的诊脉枕和木盒等东西收拾起来,看向明月三千等人:“诊金二十两,解药十两,几位谁来付这钱?”
许晚晴听了这天价数字,惊得呆住:“哪有这么贵的……”
沈毓泰仿佛天生喜欢和许晚晴唱反调,闻言冷笑一声:“只要能救回千澜妹妹,纵使千金万金,我也毫不顾惜。”
许晚晴越发觉得没趣,只好闭口不言。
明月三千再度打量着眼前这个老大夫,终于明白过来,这人早看出她是装的,也不拆穿,像模像样地开了解药,然后索要高价诊费和高价药费,就赌她怕被拆穿,不敢讨价还价。还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她之所以搞出假装被蛇毒咬的事来,是为了顺应后面的剧情,来荔州和沈毓泰共患难后,一起回到京城,成了一些人口中的外室。可她若主动跟去京城,必会引起许晚晴的不满,她只好出此下策,迂回一下假装不得不跟去京城,来减少许晚晴对她的不满。这一番谋算算绝不能被许晚晴知晓,也就只能任由这老大夫要挟她。
但是既然注定要出血,也当物尽其用。
林奚若瞧着明月三千脸上那精彩的表情,心里好笑不已: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
沈毓泰爽快地付了钱,忽听“许千澜”叫了一声:“我这头怎么那么疼啊,大夫,这药真的能解毒吗?还是说需要再等一段时间?这蛇毒会不会留下遗患什么的?”
老大夫觑着她的脸色,琢磨了一会儿,缓缓道:“自然是要等一段时间的,这期间姑娘也要注意好好调养,若是不慎,命虽然是能保住,这腿脚怕是会费掉。”
沈毓泰愕然:“这么严重?”
明月三千心想,这人果然是个上道的,忙问:“大夫,那我应当如何调养呢?”
老大夫再一次接收到了面前这位“病人”的暗示,捋了捋花白胡子,煞有介事地讲述了一番,总结下来就是:这不能吃,那不能吃,冷了不行,热了不行,累着也不行,相当的麻烦。
明月三千做出头大状,“竟这般繁琐,等我回家后,一定会被爹爹和娘亲发现异常。可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中蛇毒的事,不想让他们为我担心。”
沈毓泰略一思索,“这好办,你跟我回沈府住段时日,先把身子调养好再说。”
“可是……”
“你来荔州本就是为了我,如今中了蛇毒,我自当好好照顾你。谁敢说什么,谁又能说什么?”他瞥了许晚晴一眼,目带警告之意。
许晚晴确实不好说什么,只是越发伤心于沈毓泰对她的凉薄。
明月三千也看向许晚晴:“我在京城随便找个宅子住就好,本来也可以在岐州找个宅子的,可我又担心会被爹爹的手下发现,只能去京城暂住一段时间。”
许晚晴点点头,神色木然:“到时候我会去看你的。”
林奚若到此终于弄明白“许千澜”假装中蛇毒的用意,就是为了顺理成章地住到京城,和沈毓泰进一步发展。可她何必如此麻烦,上一世不是直接就和沈毓泰回京城了吗?难道说是苦肉计,为了让沈毓泰心疼她?真是个心机叵测的女人。
“我们走吧,看看附近还有没有客栈能住。”沈毓泰招呼众人离开。
“慢着。”林奚若勾唇一笑,看向正被芸香搀扶着往外走的“许千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