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直奔有烟的店,回来得很快。
郇渡接过烟,利落拆开,刚叼起一根,愣了。
没有打火机。
郇渡动作僵了好一会儿才抬眼看艾汐,艾汐也不知道怎么现在不怕他了,从他接过烟就直勾勾看他动作。
郇渡取下烟,嘴唇刚动,就看见艾汐笑了。
这是他们认识以来她第一次笑。
艾汐洗过脸,眼睛看起来没有化了妆那么大,脸也显得更肉,现在真心实意笑起来眼睛眯的只能看见一点点黑眼仁在闪。
他看着这笑一时不知如何自处。
看见艾汐肩膀动了一下才梗着脖子顺着她那边肩膀往下看。
艾汐掌里摊着一个打火机。
郇渡还没伸手拿,就听见头顶传来欢快的声音:“被我骗到了吧,我怎么可能忘记买打火机,我故意先藏起来不给你,反正你只叫我买烟,没叫我买打火机,只是幸好你也没有打火机,要不然就一点也不好玩了”
她似乎被自己的小把戏逗得不行,兀自笑得开怀,跟着手在抖,打火机也动。
郇渡拿过打火机快速燃起烟,好让烟雾赶紧遮住自己的眼睛。
烟味开始弥散,艾汐还没笑完,也只能快点走开,不想多沾烟味。
“帮我把电脑充电器拿出来充电”看着艾汐走远,郇渡莫名想给她找事做,让她靠近些。
艾汐找出充电器,先插电脑端,再去找插座。
正低头插插座时,突然感觉头发被扯了一下。
艾汐大惊失色,整个人抖了一大跳,双手捂着头发往后退。
她一脸惊慌失措,对上郇渡同样有些惊讶的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柔柔地说:“我、我以为你的烟烧到我的头发了,不、不好意思。我很喜欢我的头发,平时室友都不会摸的。刚刚可能勾到了,这种感觉有点陌生,吓到了。你别介意哈”
对于能解释清楚的事情艾汐喜欢讲清楚,否则事情模模糊糊过去了,夜深人静万一有人辗转反侧的回想怎么办。
这个敏感的人今天是别人,可以看不见,轮到自己的时候总是想的抓心挠肝。
比如头发这个事情解释的很清楚,谁也不会觉得对方莫名其妙。
而且她说的是实话,她的头发好看,两年来室友的夸赞比头发丝还多,但她也很少让她们摸,而且大部分机会都是在洗发前。
郇渡的手从床侧不动声色藏到电脑后面,摩挲着手里余下的滑腻触感,轻轻应了声“嗯”。
刚刚不是不小心勾到了,是头发垂在床侧,他没忍住摸了一把。
柔滑的触感转瞬即逝有些让他有些若有所失。
又听说她头发不给别人摸,心里又有些土壤松动似的痒。
艾汐看着他低下头开始看电脑,也去整理自己的床,顺便把阚乐川带来的衣服和换下来的工服归整到床头。
等到她把帘子全都拉得严严实实郇渡还没有睡觉的意思,忍不住问:“你还不睡吗?很晚了”
“我习惯晚睡”头都没抬。
这个不归艾汐管,她钻进帘子里上床睡觉。
明明今天累了一整天,身体累心更累,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临了要入睡又渴了,起身去门口柜子上拿水,拿了两瓶,一瓶放在郇渡床头。
回到床上叹了一口气想躺下强迫自己入睡,又听到郇渡在说话。
“你不是来看护我的吗?帘子拉那么紧,我死了半天你都发现不了吧。”隔着帘子,看不见他表情。
但艾汐很讨厌他这种话,忍着不耐把靠床头的帘子拉开一点,恰好把头露出来。
郇渡已经关了电脑,平躺着。
艾汐不想看他,转身朝另一边睡。
“陪我说说话”
“说什么?”刚刚就已经来了睡意,艾汐的音色带着点软和嘟囔。
“什么都行,随便”
郇渡心里加了一句‘就像在亭子台阶上那样,不管我说不说话,你都要轻轻柔柔的围着我说个不停’。
“那我不喜欢你那样说话。”
“什么?”他听清了,但是不知道她说的是哪句。
在她看来应该自己的每句话都不中听。
艾汐听出语气里没有不耐烦,壮着胆子翻过身。
看着他说:“我不喜欢你说话总带着死啊活啊的,还有你舅舅,说别人的生命时也不把死活当回事。这样不好”,她越说越小声。
后面还是加了一句“我、我觉得这样不好”。
郇渡没回话,侧过头幽幽看着她。
房里主灯都关了,只有线灯开着,看不清他的脸,更加不安。
艾汐咬咬唇,捏着被子感觉自己说错话了。
想补救,于是大声说:“好了,你现在可以把那句话还给我了,我说话也挺讨人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