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结束后,沈贝利和丁修齐骑着自行车结伴回家。他在校门外不远处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天黑透了影影幢幢的,辨别不清,他也没太在意。两人继续骑车到了路口,等红绿灯的间隙,沈贝利不自觉地又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只见那人勾着腰伏在路边,半天没怎么动。
绿灯亮起,丁修齐已经踩着自行车冲出去一段路,扭头发现沈贝利还在原地。
“走啊!看什么呢?”
“你先回去吧,不用等我,好像看到个熟人。”沈贝利挥手示意丁修齐往前走,自己掉头朝那人影骑去。临近一看果然是许繁,满头大汗,倚在行道树上。
沈贝利斜跨在自行车上,问他:“喂!你在这儿干嘛呢?”
许繁抬头看沈贝利正盯着自己,只觉得窘迫,没有搭话起身就朝前面走。一动弹,胃就开始绞痛,痛得他脚步猛地一滞,停在了路边。
沈贝利一下就察觉到他不对劲,把车一靠,走到他旁边问:“你怎么了?肚子痛?”
许繁伸手蹭掉了额角的冷汗,微微点了点头。
“要不要送你去医院啊?痛得厉害吗?”
“不、不用。”
“看起来已经微死了还说不用?这怎么搞的啊?”
“没事,吃太辣了,缓一下就好。”
沈贝利恍然大悟:“噢!陈思远带你去吃砂锅,他老点特辣,确实很辣。”
许繁向他投去幽怨的目光。
“这可是你说的想吃,赖不上我吧。”沈贝利赶紧往外摘,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撂下一句“等我一下”后,朝马路对面跑去了。
再回来的时候,沈贝利把手里的牛奶递给了许繁,“吃太辣了,喝点温牛奶会舒服点。”许繁伸手来接,沈贝利拿牛奶的手往回一缩,试探地问:“你不会乳糖不耐受吧?”
许繁摆了摆头,接过牛奶喝了几口说:“谢谢,你先走吧,不用管我。”
听到对方这么说,沈贝利一屁股坐在马路边的花坛上,“我还是等你好点儿再走吧,你一个人别再有个什么好歹。”说着伸手一拉许繁,“你肚子痛老站着干嘛,坐呗。”
许繁瞥了一眼沈贝利坐的花坛沿,上面各种枯枝落叶和泥土,心里犹豫了两秒,还是坐了下去。
两人肩并肩坐着,沈贝利开始闲聊:“你从哪儿转来的?你老家是哪儿的?”
“S省。”
“怪不得,你们北方人是不是都不太吃辣啊?”
“我不代表所有人,我不太能吃。”
“看出来了。你在S省上学,怎么高二了还转学这么远?”
“……”
许繁被问得一噎,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里的牛奶盒,沉默片刻后才淡淡开口:“家里安排的。”
原本只是闲聊,得到这样的回答,沈贝利也察觉到他不想多谈,识趣地转移了话题:“牛奶喝了好点没?我骑自行车载你回去吧。”
“好多了,没事,也不顺路。”
“你怎么知道不顺路,我家在幸福书苑,你呢?”
“我不太熟,不知道幸福书苑在哪,我家住璟福国际。”
“你都不熟还说什么顺路不顺路。”
沈贝利抓起自行车车把,跨坐在上面,斜倚着,“我带你,上来吧。”
路上的车流行人已经少了,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晚风轻轻吹拂着,让许繁觉得十分惬意,路远迢迢搬到新城市后他第一次产生这样的感觉。几秒后,这种轻松的感觉就被取代了。许繁突然觉得肚子里开始翻腾,里面正咕嘟咕嘟地较劲,一股亟待纾解的压迫感让他开始脑子停转,只有一个念头——想上厕所。
一番思想斗争之后,他拉了拉沈贝利的衣角,问他:“附近有厕所吗?”
沈贝利捏住刹车,降低了车速,转头看了许繁一眼后才继续加速,“有,不远。”
随后,他骑着车拐进了一个路口,大约一百米,就有个公共厕所。
许繁下车径直往厕所走去。沈贝利在门口等了将近十分钟,还不见人出来,担心他是不是肚子痛晕倒在里面了,进厕所去找。
“许繁?”
“许繁?你还在里面吗?”
“你没事吧?”
……
接连叫了几声,都没人应,沈贝利以为许繁在他没注意的时候已经走了,正准备出去时,忽然听到背后的隔间里传来:“那个……沈贝利吗?”
“是我,你怎么了,肚子痛得很厉害?”
“不是……你、你有卫生纸吗?”
沈贝利从书包里掏出一包卫生纸递了出去,转身到门口等着。没多会儿,许繁就从里面走了出来。许繁一晚上遭遇一连串的窘迫意外事件,觉得丢脸丢到家了,眼神都不敢再往沈贝利身上落。
“愣着干嘛,走了走了。”沈贝利倒是跟个没事人一样,招呼他快上车,“你也是的,我要不进去找你,你该不会蹲一个晚上的厕所吧?干嘛不给我发个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