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觉】:看着她的表情,你明白,她的思路已被带入了你引导的轨道。
【理性】:她现在正怀疑那十人死于归真会灭口。她不会猜到是你引来了畸变体。
“除了她之外,还有几个人。”许洇思索道,“但我记不清他们的长相了。但如果我现在看见他们,我能把他们认出来。蒋执事不如从叶安然的人际关系查起,把她可能的联络人的画像或照片带给我,我来辨别。”
“好。”蒋钰笑道,“你还真是给我带来了关键情报啊。”
“这没什么。我也想知道……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许洇轻声说,“那天很多事情我都记不清,但有一点我记得很清楚:他们布置了某种仪式,杀死了我的猫。
“除开用异能控制的,蒋执事自己养过小动物吗?”
蒋钰想了想,摇了摇头。
“我和我操控的动物之间的关系就像房主与租客。”蒋钰说,“我只是短暂将自己的心智寄托在它们体内,过段时间就会收回。那时候它们就会各自走开,继续自己的动物生活。在租借期间,我会给它们一些吃的当报酬。所以实际上,我没有养宠物的经验。你的猫……”
【感性】:你的回忆越过遥远的地平线,荡入夕阳隐没的无光之地。
“它陪伴我穿过了哥拉多峡谷。”许洇说,“我们都来自柯格尼塔,‘巴别塔’的最底层,一个贫穷、危险、混乱的地方。
“在那里活着很不容易,没身份的人活下来更不容易,而我是黑户,它是流浪猫,我们恰好都没有身份。
“那时恰好大地神国的移民政策有了新变动,家庭移民可以一起在边境城市短居。那时正好有一对夫妻,他们准备移民去维里迪亚,但他们缺少一个孩子。”
“所以,你就跟着他们一起……”
“嗯。”许洇说,“我看出了那对夫妻不是真夫妻,行为也很反常。但柯格尼塔反常的人多了去了,而只有他们愿意让我带着猫。
“我那时候听说,大地神国到处都是粮食,在女神的神国里,没有人会吃不饱饭。我的猫会饿,饿了就会死,在柯格尼塔,我找不到能让它活下来的方法。所以我跟着他们来了这里。”
蒋钰默然。
少女因为想养活自己和猫,跟着堕落神信徒来到了维里迪亚。本以为在这里能吃顿饱饭,猫却被他们杀死……
蒋钰能想象她有多痛苦。
“所以我很想知道为什么,蒋执事。”许洇平静地说,“神明到底是怎样的存在,祂们的意志到底凭什么左右我们?我不在乎神明和信仰,但我的猫却因为信仰而死。”
因为许洇的话,蒋钰想起死亡。
三个月之前,叶白芷在大矿区殉职。她被几只暴动的畸变体杀死。那是一个未被及时处理掉的残响体导致的祸患,他们杀死了残响体,它身上散发的污染却将几名普通人变作了怪物。陆博文已经力竭倒地,蔡乐乐的污染值超过了正常值,正捂着头拼命对着自己用【安抚】。梁远刚杀死残响体,他的精力已经耗尽,眼里淌着血,那是异能使用过度的表现。
那一天,蒋钰觉醒了第二个异能。好友的上半身还挂在畸变体的嘴中,血顺着红棕色的长发滴落,像只蘸满红墨的人形毛笔。
蒋钰还来不及消化好友死亡的事实,就必须冲上去挡在队友的前面。她是唯一有战斗力的人,她不能后退,更不能畏惧。
身体化作钢铁,那是种很奇妙的感觉,好像怎样使用都不会坏。用着这样的躯体,蒋钰用最凶残最不要命的方法战斗,直到其他小队的增援到来。
直到危机解除之后,后知后觉的痛意才沉重地落在她的心头。
“不过,我觉得蒋执事之前说的话很有道理。”许洇看了她一眼。
她的眼睛里倒映出蒋钰清晰的倒影。在这样的眼神中,蒋钰有一种内心悲恸被捕捉、被看见、被咀嚼的错觉。
“哦,我说了什么?”蒋钰笑的有些苍白。
“‘我们必须铭记痛苦,痛苦让我们在诡异世界活的更长久’。”许洇复述道。她甚至连语气和停顿都模仿得一模一样,就像一台机械复制的机器人。
“我天生缺乏同理心,无法体会别人的痛苦,只能靠理性思维来推断,直到失去也落在我的头上。”许洇奇怪地笑了笑,“反复咀嚼我的痛苦,我竟然感觉自己像……正常人那样,会因为失去难过。”
简直就像发现身体也会因为伤害而流血那样,非常新奇。
“所以,你说的对,蒋执事。痛苦真正让我*活*了过来……”
让她想要求生,让她想要报复;让她想要真相,让她……想要狩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