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于桃,”他拿出对讲机,表情凝重,“我们需要增援。”
“蒋钰,你去疏散居民,按照规程来,污染度40%以上的……带过来,我会处理。”
【知识】:你不好奇吗?超过40%就需要送到教会去*净化*,他们的下场会是怎样的呢?
【理性】:不,你现在更在意詹叁的下落。
【直觉】:詹叁已经死了。他的尸体就是尸臭味的来源,同样,也是这场诡异的来源。打开门,你就能知道更多,打开门,你就能回忆起更多……
“喂!”
许洇的胳膊被陆博文拉住。他小声地说:“别去,别去……咱让队长去就行了。他的心灵抗性是我们当中最强的,能顶住诡异场面。咱别轻举妄动,万一里面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看一眼咱就要爆炸的。
“许洇啊,周围越是奇怪,咱就得越装作正常才行。哎,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反正手册上是这么说的……就是你在乐乐那里补习的那个诡异应对手册。”
感受到许洇的注视,陆博文尴尬地笑了笑,“哈哈,嗯,我有点紧张。我最讨厌这种诡异了。这种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在后面等着你的感觉真的很糟糕!要是有个怪可打还好点……但、但是我们肯定可以解决,你不用害怕!”
【理性】:和蒋钰说的一样,陆博文其实胆子很小。他的紧张和害怕是具象化的,你可以从他的肢体语言和表情中看出来。现在你面临两个选择:不管他直接开门,或者等待梁远开门。
“警、警官。”那人似乎清醒了点,茫然地看着梁远,“发生了什么事?我……感觉有点奇怪……”
梁远心道要遭。要是这人迷迷糊糊倒还好,在诡异中,清醒往往意味着异变。
果然,他刚才还生效的【心灵控制】失效了。那人低头,看着自己开始渗出血珠的皮肤,伸手摸了摸,似乎在奇怪为什么自己的身体会变成这样。
他的眼睛慢慢变红,蒙上一层血色,就好像毛细血管在一根接着一根破裂。梁远眼里的紫色更深,【心灵控制】放弃了继续保护男人的心智体,而是开始尝试直接让他昏迷。
耳旁,陆博文停住了话语,紧张地看着那人,随时准备出手;而许洇则调动心智体,让它凝聚在眼睛中。
一瞬间,世界昏暗下来,就像许洇总在经历的幻觉的前奏。许洇看见男人的关节处缠绕着奇怪的丝线,它们扭曲组合成奇怪的图案,仿佛在传递着某种隐秘的知识。
许洇的耳边嗡了一声。
熟悉的搅碎感从大脑深处传来,许洇知道,她又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知识*。
【直觉】:那图案无法描绘、无法叙述。它象征着你已经熟悉、反复遗忘又想起的那位神祇——*原初吞噬者*。
祂是一切欲望的源头,祂是永不餍足的湮灭之喉——祂即堕落本身。
祂就在那边,重重帷幕之后,祂就在那里。
不,快停止!你不能再看了——你将心智体凝聚在眼睛上只是为了找到破局之法,不是为了自杀。
但许洇的目光无法移开。
统御着一切欲望的神灵,祂的污染吸引着一切、吞噬着一切,包括许洇的目光。
许洇伸手盖住眼睛。
陆博文立马警觉:“怎么了?许洇?”
“……我没事。”许洇说。她低着头,眼皮闭上,双手垂下,“陆执事,你看,窗户那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她的手中静静躺着两枚眼珠。
那是她刚才从自己眼眶中剜出来的。
陆博文朝着背后的窗户看去。
许洇趁此机会眼珠塞进口袋,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握住了门把手,打开了门。
在看见*原初吞噬者*污染的同时,许洇也获得了和污染等同的知识。那是一段蛮横地出现在脑海中的、非理性、无逻辑、反直觉的信息:只有打开门,此刻正在房间中酝酿的污染才能止歇。
她来不及和陆博文解释,只能先斩后奏。
睁开新长出来的眼珠,许洇看见了室内的场景——
詹叁仰面躺在血泊中,双眼暴凸,双臂和胳膊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弯折,就像被从高空摔碎的玩偶。
他身下的血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某些物质重新聚集回到了他的尸体当中。詹叁的身上开始凹出一滴又一点的黑色孔洞,他的皮肤就像漏气的、内容物不知所踪的橡胶,很快就变成了薄薄的、布满斑点的一张人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