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肯定不是小特自己做的。它只是个工具,被人使用或利用,在特定的时间里控制了这些人、杀死了他们。它自己也只是只别人手里的玩偶……
【欲望】:所以,为什么不让它成为你的呢?利用工具,尤其是敌人手里的工具,这个想法让你感到兴奋。
【理性】:但是你如何让它为你所用?如果让归真会知道你是个晚上会逃宿的坏孩子,你进入教会寻求保护的行为就一点意义都没有了。他们会在你离开教会时找到你、杀死你,到时候你又能怎么样呢?你还有有那么多的真相没有弄懂,那么多的仇恨没有发泄,你还没能够自由地生活在这片土地上……还是想想怎么说服娃娃配合你,别让归真会对人知道你们在梦中相会过吧。
【知识】:不,也许根本用不着说服。除了你,还有谁会把幻听到的话当真?他们只会觉得自己疯了。
【你身上有*家*的气息。】小特突然开口,【如果我给你吃的,你能当我的娃娃吗?】
说罢,它招来很多人偶,一一吊在许洇面前。
许洇定睛一看,上面的人偶服饰与妆容各不相同,只有一点相同:它们都还有生气。
它们身上缠绕的丝线被交到了许洇手中。冥冥中,许洇感觉到自己与这些人偶建立起了一种神秘学的联系,仿佛只要自己在这里对人偶做些什么,现实生活中它们所对应的人身上也会发生同样的事。
许洇不禁思考:如果自己在这里杀死了人偶,现实中的人也会死;那她能获得他们的异能吗?
【理性】:说到底,你还从没有杀死过异能者。究竟能不能通过杀死异能者获得他们的异能?这事情还有待验证。比起这个,它说你身上有*家*的气息。那是什么?
“‘家’是什么?”许洇问。
【家就是家啊。我们来的地方,我们走的地方。】小特理所当然地说,【永恒、温暖、混沌的地方。】
【知识】:这世上真有那样的地方?永恒、温暖、混沌……它的形容让你想起了你在母胎中的体验。照理说,人类是无法记住在母胎中的感受的,但你却能清晰地回想起自己被黑暗包裹、沉浮于羊水之中的安全感……那时的你还未出生,你还不用面临身份的抉择,没有思想,没有烦恼,没有痛苦,只有无尽的黑暗,如同永恒。
【欲望】:你想要追问,它的答案无法让你满意。然而你面前的只是一只娃娃,它有心智,但尚不成熟,你知道,你无法从它那里得到答案。
【知识】:没错,它就像个孩子。想想看,人类都是怎么对待孩童的?孩童们可不会回答那些难懂的问题。不如问些现实问题,比如和归真会相关的,问题要经过修饰,用能让它听懂的话语叙述。
许洇摩挲了一下手中的线,几只在空中游动的断指将她刚才丢掉的詹叁人偶重新拾起,递到她手里。
她问小特:“这个人是你杀死的吗?”
小特点点头,又摇摇头。
【是向我献祭的人杀死的。他们给我娃娃,我给他们线。最后,他们也会变成我的娃娃。但他们总会坏。坏掉了,就换下一个。】
【理性】:它果然是归真会的工具。某只残响体,或者某种收容物?
小特的纽扣眼盯着许洇:【但是你不会坏。你可以永远陪着我!你还可以听见我说的话!为什么你不愿意当我的娃娃?】
脏污开始爬上它的衣裙。缝纽扣的线崩断了,两枚纽扣丑陋地崩开松掉。
许洇身上的线被猛地拽紧,剧烈的动作让她的身体一瞬间扭成了奇怪的姿势。
在跪下之前,她冷静地将自己的头扭了下来。
痛楚还没能来得及传入大脑,她就从梦中清醒,回到了现实的世界。
关节处似乎还残留着被丝线缠过的触感。许洇活动了一下关节,看了一眼房间内因为梦境被打断即将醒来的男人,对着他发动了【催眠】,让他再度睡了过去,自己翻身跳下阳台。
【直觉】:今天发生的事情有惊无险。深层梦境竟会遇见诡异,你在奇怪之余,竟也感到了一丝理所当然。你从小特的口中得知,只有*你*能与它交流,所以它并没有向归真会泄露你行踪的机会。这很好。然而,你隐隐感到,今晚的事情不会就此结束。
淅淅沥沥的雨下了起来。枕头不想被淋湿,缩着自己的四个角,往许洇怀里躲。许洇打开伞,脚程加快,往教会宿舍的方向赶。
到了青晶区雨就停了。
许洇看了眼今天值守的鸟,从窗户回到房间。
她将伞拿到卫生间展开沥干,换上干爽的睡衣。
卧室有面落地镜。许洇的眼睛扫过落地镜,动作顿了顿。
房间没开灯,很黑,但许洇的夜视能力能让她看清房屋的每一处细节。
透过镜面,她看见,自己的床头柜上多了一只精致的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