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也就这两天。”她有些疲惫地说,“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着急……”
她只是觉得总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而自己就像预知到危险却不知危险在何方、也不知道往哪儿躲的小动物,只能在原地惶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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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许洇再次拿起自己的向日葵枕头,但这次停在了窗前。
她用【感官残留】看见,蒋钰躺在床上,睁着眼睛,还没有睡。
她站在窗前,安静地等待。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回头看去。
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小特爬上了她客厅的沙发。
娃娃就像很少走路、不熟悉自己的身体一样,走两步还跌一跟头,头埋进她的沙发里,沙发发出了一声怪异的抗议声:
【怎么又来一个怪物!呃……嘿嘿,主人,我不是在说你。】
感受到许洇的注视,沙发认怂,伸展肚皮,将小特的脸弹出来:【好好走路,少卖萌,卖萌可耻知不知道?】
小特叉腰。
人偶的脸上是没有表情变化的,黑色的缝纫线缝成什么样,表情就是什么样的。当初制作小特的厂家给她缝了个标准的微笑脸,所以不管小特自己怎么想,它冲表情永远都只能笑。
但许洇却从这么一张脸里品出了几分委屈。
她觉得新奇,放下枕头,拿起了小特。
她洁白的指尖揩了一下小特裙子上的脏污。那脏污十分顽固地印在它身上,就像出厂设置一样,已经成为了它身份标识的一部分。
【理性】:它在试图引起你的注意。它明明可以无声无息出现与消失,却非要制造出一些动静……这玩意真的是诡异吗?怎么这么幼稚。
“你找到能消除污染值的方法了?”许洇轻声问。
小特就等着她问,见状忙挺起胸膛:【我已经没有污染了!小特现在是0!】
“是吗。”许洇拿出污染值检测仪,对着小特滴了一下。
58%。
小特傻眼了。
【但是今天明明就是0啊?】
“今天有人用这个对着你过?”
【嗯……】
【理性】:是教会的例行检查。娃娃在归真会某人的手里,今天某位执事检测了它的污染值,但显示是0。归真会果然通过某种方式,掩盖了小特的污染值。
那掩盖污染值的方式可能有范围上的限制,超出一定范围,到她这里时,遮掩就失效了。
许洇捏了捏小特的脸。
“回去吧。”她说。
小特沮丧地在半空中摇晃了一下。
许洇的手顿了顿。
“你可以在梦里找我。”她说。
小特开心起来,半空中出现的丝线缠上许洇的手指,轻轻拽了拽,就像在拉钩。
她的身影随后消失了。
许洇用【感官残留】看了眼蒋钰那边的情况。
她似乎有点失眠,双目失焦地望着天花板。
许洇垂眸,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瞳色变深,发动了【催眠】。在蒋钰渐渐被困意笼罩、睡去之后,许洇又发动了【入梦】。
她闭上眼又睁开,心智体潜入梦境之海。
……
蒋钰梦见了自己小时候。
小时候,爸爸工作虽然总是很忙,但在休息日,会给自己和妈妈制造小惊喜。小蒋钰总盼着休息日来临,在爸爸回来的路上等他,偷偷看他这次是给妈妈和自己带了花还是巧克力。
蒋父总会笑着将她抱在肩上,给她讲一些趣事逗她笑。他是个很幽默的男人,就连日常琐事都能被他说的妙趣横生。也许这就是他吸引蒋母的原因。他在的时候,家里总是喜气洋洋,有说不完的趣事。
那样的日子,在蒋钰七岁时结束了。小蒋钰学着妈妈,在他的墓前放上了一束白花,看着阳光在墓碑上移动,舔舐过那些血红的刻字。
那之后,蒋钰常常觉得房间很空。就像今天,坐在旋转椅上,面对一室的空旷——
不对。蒋钰眨了眨眼。
她对面那把椅子上,坐了一个人。
淡金色头发,红色的眼睛,具有明显记忆点的长相虽然隔着很远,也让小蒋钰认出了对方:
那是她在未来才会碰见的可爱后辈,许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