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一行人抬着万浩离开。陈恪行眼皮打架,他怕自己疲劳驾驶,四个人评估了一圈,决定把车钥匙交给罗可然,常文泽自告奋勇去开桑塔纳跟郭法医的车。
陈恪行坐在后座,他伸着腿靠在垫子上。掏出手机,发现微信里有好几条新消息。
“不好意思陈警官,今晚真的给你添麻烦了。”
“您的鞋如果需要清洗我可以帮忙。”
“不知道有没有弄脏您的车。”
“再次表达歉意。”
陈恪行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车很快开到了市局,陈恪行在大院里伸了个懒腰,他扭着胯骨,转头看向罗可然,“想吃什么?我去买。”
“我要豆浆,加一个豪华煎饼果子。”罗可然举手,她把两辆车的车钥匙都给了陈恪行,感叹道:“陈队,还是你自己的车好开,咱们局什么时候能把那些老桑塔纳换了?”
“不坏、不坏。”王柏予瞪了罗可然一眼,队里用的桑塔纳就停在他身边,他摸着后视镜安慰着,然后抬头看了一眼陈恪行:“我要吃包子,给文泽带豆腐脑吧。”
“行。”陈恪行把手揣进兜里,他现在穿的还是昨晚去酒吧的衣服,再加上被风吹得放荡不羁的发型,活像通宵玩乐的酒场游民。
市局附近有个早餐摊,陈恪行是这儿的常客,老板是两位上了年纪的奶奶,在这儿干了快十年。
“奶奶,老样子,今天再加俩煎饼果子。”陈恪行看着店里的老时钟,上面的指针刚过六点,他一边等早饭一边回复微信,思索再三删删减减后才写下:没关系,不必太在意。
老板把早饭分成五个袋子,陈恪行赶在上客高峰期前离开,他嘴里叼着饼,晃晃悠悠走进市局大院,正好看见郭树林和常文泽抬着万浩的遗体往楼上走。他看了看手里的东西,转身绕到了另一个楼梯口。
罗可然在办公室里转圈,她咬着手看向自己做的线索板。目前的情况一目了然,万浩死了,线索断了。
“吃饭。”陈恪行把早餐放在桌子上,他转身去柜子里拿几个人的碗,“我刚才想了想,你们说万浩的死会不会和X有关?”
“等文泽回来,我们查查监控,看他到底把什么扔了。”王柏予帮忙摆盘,故作神秘地说:“我的第六感觉得不对。”
“你的第六感什么时候准过?”陈恪行嗤笑一声,他靠着凳子坐下,看着对广场后面升起的太阳,“上次你的第六感说咱们今年下半年能消停一阵子,可自从你讲完这个话,我们就忙得脚打后脑勺,一天都没清净过。”
“我认真的陈哥。”王柏予大口咬着包子,他大手一挥,指着线索板上的照片,“你说这个人,坑蒙拐骗样样都沾,无父无母,无牵无挂,连个对象都没有,更没有欠债,他怎么突然间就决定要去死啊?按照他的行事作风,不应该成为老赖一直活到九十九吗?”
罗可然把吸管狠狠地插进豆浆杯里,“我认为小王说的很有道理,陈队你看,之前文泽去审讯时,那些问题青年对万浩还是很买账的,证明他在这些人里混得不错,那么他突然自杀确实值得怀疑,总不能好好的人突然着了道就要去死吧,而且那封遗书我又看了一遍,说句不好听的,跟从文库里下载的模板一样,三段式行文倒是明明白白,又不是考试,万浩文化也不高,弄这一手没必要。”
“……”陈恪行低头喝粥,滚烫的鱼片在他的唇齿间打架,他吸了好几口气才让舌头降温。对面的两个人等着他接话,四只眼睛巴巴地看着他。陈恪行叹了口气,从盘子里拿起一个麻团,开口道:“先吃饭。”
常文泽进来的时候还在用纸巾擦手,他走过去坐在王柏予旁边,把手举到他的鼻子前,“闻闻还有味吗?”
“我靠,让不让人吃饭了。”王柏予拿起包子就塞到常文泽嘴里,“猪肉洋葱的,比你手上的味辣多了。”
“再给我拿杯豆腐脑。”常文泽微笑着,他用手背推了推眼镜,“刚才郭法医简单看过了,尸体确实符合自缢身亡的特征,而且现场还有遗书佐证,基本上可以按照自杀结案了。”
“但我们并没有排除他杀的可能,现场找到的手机连个软件都没有,多可疑啊!”罗可然把吸管插进塑料杯里,双手奉上放到常文泽面前,“等吃完饭,咱们再排查一遍监控,我们先看看他要找什么?”
四个人折腾了一宿,吃过早饭后更困了。趁着常文泽调取监控的时间,陈恪行从文件柜里掏出一瓶速溶咖啡倒进热水壶中,随手晃了晃后一人分了一杯。
“咖啡是不是过期了?”罗可然眉头一皱,舔了舔嘴唇,“这也太难喝了,还有没有牛奶啊?”
“上次在肯德基顺的糖包你要吗?”王柏予伸着舌头,他从抽屉里掏出两袋白砂糖,罗可然立刻抽走了一袋。
“越苦越提神。”陈恪行晃着纸杯,他眼疾手快地拿走了另一袋糖,“谢了昂。”
“哥——”王柏予站起来朝陈恪行的肩膀拍了两下,常文泽回头笑吟吟地看着他,从自己的桌子底下摸出来两颗奶球,“正好我顺了奶球,你凑合用吧。”
房东的监控每五天覆盖一轮。常文泽把时间条拖到万浩扔垃圾的当天凌晨一点。
走廊里有几双放在外面的鞋。万浩晃晃悠悠地从电梯里出来,走了两步还歪倒在墙边被鞋绊了一跤。他回头朝着鞋的方向啐了一口,然后从自己的牛仔裤屁股兜里掏出一把钥匙。钥匙插了两回也没插进去,他气得骂了一声,然后把钥匙扔了出去。
“喝的不少啊。”王柏予吹着咖啡冒出来的热气,“文泽,咱们能看他回家之前小区里的录像吗?”
文泽摊手,表情中有些无奈,“回来的路上我已经联系过物业了……”
“又是监控丢了?”罗可然翻了个白眼,“这帮混蛋一听警察要查监控就从来没好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