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角一抽。
也罢,只要作不死,就往死里作,万一拉仇恨拉出活路了呢?
“父皇,方才挂在那墙上时便是他赶来救的,更何况女儿......心悦他已久,先前说的尽是气话。”
若非这人生得俊俏还有才能,她打死也不会道出此等不要脸的油腻话。
“父皇有所不知,女儿自科举那会儿便关注到他这位殿试第一,女儿一眼万年,这辈子非他不可。”
见身侧人挂上笑却始终默不作声,她变本加厉地把玩他腰间玉佩,也不顾怀中手臂僵硬。
她视线自二人间流转,无意停留于皇帝紧攥袍袖的指尖,暗自猜测皇帝身份。
而皇帝忽地背手而立,偏头蹙眉道:
“朕的小公主钟情于爱卿,所以呢,爱卿有何想说的直说便是。”
“若无,朕今日便依你二人将此事定下,再寻人挑个良辰吉日。”
手脚不自然,“所以呢”完全是她班主任的口头禅,还有车祸时她班主任也在场。
若他们真是都穿来了,她只得一个个试探过来,但如今解决吴渔一事更要紧。
任由她换过姿势挂在身上,吴渔躬身作揖道:“能入公主殿下的眼,此乃臣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只是臣家中上有老下有小,实在经不住公主殿下的一句玩笑,更何况臣对公主......”
“你要不再考虑考虑?”
语气不自觉低落下去,她见身边人侧目便小心在他臂间画圈装可怜。
彼时寂静无人发话,腰间臂膀微微收紧。
解下的玉佩叮当作响,自她摊开的掌心蹭过。
“父皇您看他都没反对。”
自以为他心软应下,她刚要去抓却眼睁睁看着玉佩滑走。
?
吴渔将玉佩小心放入衣襟,又双手奉上文书转移话题道:“陛下,江南洪灾泛滥,北上入城的百姓数不胜数还带来了些病症,京城医馆传来难以承接的消息。”
“爱卿你可有何法子?这事已拖了——”
“父皇,那边似乎有要事寻您,等您处理完,女儿再把他给您送去可否,恰好女儿的婚事还需再同他谈谈。”
行礼送过皇帝,陈梓音只觉后背一阵凉意,立刻回敬他同样微笑。
“公主殿下这般认真倒有些不像平日,让臣着实有些不习惯。”吴渔将玉佩又往里头藏了藏,“还望公主殿下不计前嫌,放臣一马各自安好。”
她环顾四周不见半个侍女,叹了口气:“你站在此地不要走动,本宫去去就回。”
未待人拦下,她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寝宫跑去,拿完笔墨纸砚又狂奔回来但不见半个人影,只好先将事做完。
随意撕过黄纸,研墨提笔写下满满整张婚前协议。
黑心归黑心,吴渔面对百姓之事还是极为上心的,若能以此做交易,指不定能令他答应。
而且她若能提出有用的,应当也能使他刮目相看并留下她。
久久不见人来的她心下一沉,便要喊人去绑。
耳边泛起痒意,她抬手抓到了不属于她的乌发,如烫手般忙不迭松开。
鼻尖仅有咫尺距离,男人不知何时回来,俯身细细扫过纸上条款。
许是未得她反应,他又凑近了些彻底笼罩住她,指尖无意蹭过她手背。
“公主殿下可否为下官解释一下这则条款?”
“说的是,你不能像先前那样待本宫,而本宫能够为你的仕途提供助力,例如金银,亦或是新奇点子。”
“可公主殿下向来不关注朝政,今日怎得要帮臣?论金银,臣并不感兴趣,但......公主殿下所言的点子莫不是朝中众臣提过的那些——”
喉间一紧,陈梓音脑中闪过诸多画面又戛然而止。
她不能被套到话,现在若是将底牌亮出,保不准他不需要她了。
“本宫自然有本宫的法子,岂容得你揣测,你倒不如先想想是否答应本宫。”
吴渔微微起身,抽出利剑开始擦拭。
“公主殿下若非忘了前些日子拿臣的仕途做筹码的事,还有近日群臣莫名异议欲求陛下贬臣下乡,臣也不愿去深究究竟是何人所为。”
“臣自此已无牵挂,任公主殿下如何倒腾,臣都怕是难以答应。”
咬咬牙,她违背良心在协议上又写下几句,指尖微微颤抖。
一掌将黄纸拍进身边人怀中,她对上他暗流涌动的双眸,似是见到了随时可能撕裂她的野兽。
【还请宿主不要继续激怒吴渔,他的怒气值已达到巅峰,为确保宿主安全,本系统作出该提醒。】
说实话,她还真想扇自己两巴掌。
伴随着耳后巨响,手心兀然一疼。
褶皱协议被塞回她手中,角落赫然是吴渔扭曲的签名。
身边木块不知何时碎成了两半,就连杂草都被割得齐平。
“公主殿下,真是好手段。”
压下火气的吴渔正面容和善地看着她,指尖摁捻过她方才因哭闹眼角泛起的红晕。
“还望公主殿下先前话语依然作数,否则臣也不知会做出什么出格之事。”
仕途没用,那就以家人为筹码,谁让她本就是个恶毒反派,但确实还是有些难耐......
顿时喉间哽塞,她不忍看眼前人眸底暗色便紧闭双眼。
“本宫问心无愧!”
脑袋嗡嗡发蒙,一滴温热水珠落于面颊,缓缓滑向唇角。
她下意识舔去却察觉血腥气在舌尖弥漫,猛地睁眼看向面前人。
青白剑尖抵于脖颈处,再用力便要见红。
“你——”
“臣倒真想听听,何为问心无愧,还请公主殿下说明白些。”